第121章 無言,無不盡言(一)(1 / 2)

“你現在多大?”穆東要回憶起往事倒是沒有那種感慨萬千的情緒,隻是聊大天似的有一搭無一搭說說,“二十七八?”“二十九。”圖門清說起自己的年齡感覺似乎有點沉重,表情比穆東要還深沉滄桑,“周歲。”“還很年輕嘛,別總一副活不起的樣子。”不知道說穆東要看得開好,還是沒心沒肺好,圖門感覺他這種“樂觀”跟其歌的還不一樣,其歌太多掩飾,時不時總會流露出些許壓抑,穆東要可是完全輕輕鬆鬆,什麼都不當回事兒,“當時,我二十六,幾個人裏最小的。”“最大的是宋啟石?”圖門清意識裏認為這種事情肯定要是年紀最大的帶頭。“不,是老白,白瀛法當時三十五,他也是我們幾個中唯一有孩子的,白雅當時六歲吧,好像是。”穆東要仰頭瞅著天棚,計算著歲數。“白雎當時多大?還沒進學堂?”“你聽我說啊。”東要搓搓手指又朝圖門要了根煙,瞅瞅煙的兩頭,聞了聞煙絲,“你都是抽3字頭的中華?”“我抽煙沒固定牌子,碰到啥就抽啥。”圖門煙癮不是很大,這中華還是別人送的,隨手拿來就帶著抽抽。“我以為你跟續恒越有一個臭毛病,非要抽軟中華。”穆東要嘿嘿笑了兩聲,“抽煙吧,也能看出人的性格,老白就是偏抽熊貓,別的牌子連摸都不摸;慎小仙屬於有就抽兩根,沒有就算了;啟石那會兒根本不抽煙,倒是近兩年抽起來了;雲耶以前是抽七星的,好像出了學堂就戒了。”“哦。”圖門清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覺得他有點要跑題。“那時候,是在慎破一三十歲生日的時候談起這個事兒的,當時不過就是個想法,總覺得學堂裏家族氣氛太重,一個個大家族實力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其實都沒多大本事,全是靠老祖宗撐腰,家族官僚烏煙瘴氣,看著不順眼,就想殺殺他們這股子糟腐勁兒。”穆東要說得像理所應當,“提議的好像是慎破一,別看他這小子平時不吭聲不蔫語的,其實滿肚子壞水。我當時就隨他們,他們想幹什麼,我出把手,但沒想到事情竟然跟我們計劃的一樣。”“什麼一樣?”“嗬,什麼都一樣。”穆東要吐著煙圈,看著白色的一圈圈上升,飄散,消失無蹤,“宋老六拿手活之一就是預知力,這個跟學堂裏那些後天學來的人不一樣,他那個是天生的,狗鼻子一樣靈。他說三個月內程家會跟朱家提親,過了兩個多月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幾個剛想嘲笑他一頓,沒想到,就在三個月內的最後一個星期,程家真就大張旗鼓地帶人帶禮跑到朱家提親了,說是要次子,就是程央,娶朱雲耶。”“程央?怎麼不是長子程天?朱雲耶不是長女麼,而且還會無陣亦行,算是朱家的正統傳人了。”“因為雲耶的母親早就去世了,別看朱家這三個兒一女,其實是倆媽生的,朱雲耶跟朱雲聆是一個媽的孩子,姓林,叫什麼名字記不清了,說是生朱雲聆的時候難產死的。朱雲取跟朱雲聲是一個老娘,也就是朱家現在的管家婆,這個管家婆原來是老朱的情人,後來雲耶老媽死了,她就進了朱家當起夫人了。”“哎?我以為……”圖門覺得有點冒犯,說不出口,半開玩笑似的換了個角度,“我還以為朱雲取跟朱雲聆是一個媽生的。”“不要以為長得帥就是一個媽。”穆東要擺擺手,“雲聆有點女相,他長得倒是跟雲耶年輕時候很像,朱雲取嘛,小時候倒是挺機靈的,他入學還是雲耶她老媽許了的。”東要哼了一聲,“女人啊,怎麼說呢。她才剛閉眼睛沒幾年,管家婆巴不得把雲耶和雲聆全都踢出去。”“太善良,這也能忍?她知道朱雲取,肯定就知道自己老公養小老婆。”圖門清覺得這女人心也太寬了,一般誰容得下這事情?“善良?你太小瞧雲耶她老媽了,朱雲聆那一眼就能看出好壞的功夫就是遺傳他老媽的,我覺得那女人讓朱雲取進學堂,就是……”穆東要雙手使勁兒拍了一掌,“報複!林姨死前就跟雲耶一個人說了,讓朱雲聆進法家,還叫她千萬不要幹涉朱雲取的任何事情,任他發展。”“現在朱雲取不是混得挺好?”圖門不太理解這算什麼報複,如果真想報複還不如讓他生不如死,凡事碰壁,有能耐也施展不開。“俗話說,爬得高摔得狠嘛。”圖門這才注意到穆東要說話跟學堂出來的其他人不一樣,從不見引經據典,都是跟嘮家常一樣。東要嬉笑著撇撇嘴,“她生前宋啟石留下一張紙條,說是給我們幾個都看看,‘亂則失,失而得,得則放,放而安,安則遷,遷而改,改則成,成而全。’當時就背下來了,可到現在就理解了一半,還不知道對不對,根據我的推斷,她肯定知道讓朱雲取進學堂,定是不會有好下場。”“這個……不好說啊,朱雲耶自己的婚事還得她自己說了算吧?”圖門清覺得十年前還從父母命有點不太可能。“聯姻這個東西,可不是自己說行就行,說不行就拆夥。學堂裏聯姻的大戶不少,日子過得不錯的也挺多,楚洛水娶關知格就是楚關兩家聯姻,據我所知,這倆人結婚前幾天才認識的,楚洛水是楚家正係二子,關知格是關家宗族旁係第一醫女,算是門當戶對,而且倆人結婚前也都沒什麼女朋友男朋友的。可雲耶這檔子事兒沒這麼簡單,雲耶當時的男朋友不是宋老六,是老六在封策鎮裏的一結拜哥們,好像負責東西陰陽界線的什麼傳人,宣自約?還是宣子約來著?算一算應該宣節他爸爸那輩的吧,就是因為這檔子糟爛婚事兒,朱程兩家派了十幾個人把那個姓宣的給做了,魂飛魄滅永世不得超生。”“那宣家沒出麵?”“宣家根本就是這個。”穆東要比量著小拇指尖,“別說出麵了,連個屁都不敢放。不過這就成全了我們幾個,朱家關雲耶禁閉,說是什麼待嫁前禁足,我們幾個,分工合作,老六去朱家闖禍,我留守學堂,老白去封策鎮,小仙隨時待命。”“闖禍?”圖門清認為這麼算來,他們根本不是救人,而是借機挑事兒。“對,就是挑事兒。”東要連連點頭,“能挑多大是多大,打傷不打死,讓他們咬牙切齒也得服?”“為什麼?你們不是想暗中顛覆秩序麼?幹嗎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不亂,怎麼渾水摸魚?”穆東要笑著點點太陽穴,“你這裏還是太正,就算夠狠夠強,也不夠油不夠滑,娘胎裏帶的,骨子裏紮根沒得改了。”“慎老仙,什麼是無勝為身?”其歌覺得慎破一跟白雎很是熟絡,應該會知道無勝為身的事情。“我很老麼?”慎破一不知從哪兒就掏出麵鏡子,左右照來照去,“才四十嘛,看起來很老?是不是留胡子顯的?”“哎?別人都叫你慎老仙你咋沒反應?我叫你就挑毛病?”其歌對慎破一的找碴已經從忍氣吞聲到隨機反抗了,反正不管說什麼慎破一隻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做,上來一陣簡直就是發神經,“不老,不老。”慎破一搖晃著手裏的鏡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其歌極為不解地眼皮一沉,麵無表情地回答,“鏡子。”破一在其歌麵前特地翻了一下鏡麵,“仔細瞅瞅,是什麼?”其歌剛看時幾乎確定就是鏡子,可卻越看越不肯定起來,這一麵圓鏡,初看是平的,但細瞅仿佛漸漸凹陷進去,如潭水深不見底,回神一瞬間又恢複到清亮的鏡麵,“不是鏡……子?”其歌猶豫地翻來覆去看著做工,背麵普普通通的木質自然條紋,沒雕花,連製者的刻印也沒,可再留意一眼,木條紋間似乎有文有畫,看著看著竟然入神得恍惚起來,“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