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錯峙(一)(1 / 2)

“本仙來湊個熱鬧。”聽說管承鷗重傷,慎破一樂嗬嗬地就顛到續密的辦公室來了,“貝家的壓力挺大吧?”他完全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續密拉著張苦瓜臉瞪著慎破一,“你來幹什麼?還嫌不夠鬧啊?”“來幫忙的。”慎破一搖著扇子側身坐在沙發椅上,調整了下姿勢,仰了兩仰,“都是貝家不好,要不是給你施壓,管承鷗也不會傷成這樣。”“你什麼都知道!”續密一肚子氣沒出撒,以為上次賞罰使製止了公羊沐的怒氣暴走,這次很快就能完成任務,沒想到差點把管承鷗的命搭進去。據朱雲聆所說,公羊沐並未出手,管承鷗是被李其歌打傷的,“窆城啊,事情麻煩,地方更麻煩。”“哎?”慎破一才不在乎續密是不是館長,一點兒麵子也不留,“你直屬調配應該是四律吧?沒讓四律去就是怕驚動百家,跨過續恒越去指揮賞罰使辦事兒,就根本沒把督審監當回事兒,小心你這位置不保啊,老兄。”“朱雲聆說李其歌破了懲戒,這個續恒越沒報告給我,否則,我不會去冒這個險。”續密說的是實話,但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出來跟找借口沒兩樣。“所以我說你老了。”慎破一拍拍扇子,“你的董狐筆也快交代了。”“傳誰?”續密倒是不太在意這筆,隻是頗有點不服老,破一說得沒錯,現在越來越擔心出亂子,千方百計想求個安穩,這算是老了,還是老成了?衝動是年輕人的事,闖禍也是小孩子的特權,難道自己淪落到隻能跟在他們後麵擦屁股收拾殘局了?慎破一捋著胡子輕輕一彈,“按我算的呢,是歐陽沾,但交結上我不拿手,這方麵的事兒最好去問柳商……。”敲了兩下桌麵,“跑題了,跟正當頭兒的事沒關係的。本仙說是來幫忙的,你要給我拐哪裏去?”“幫忙?你幫倒忙吧。”慎破一懶得跟續密再多開玩笑,直接分析起現在的形勢來,倘若硬碰硬不是不可以,但成功率極低,想要息事寧人最好送個人情給公羊沐。“送什麼?怎麼送?”續密覺得慎破一說得不無道理,公羊沐的情況跟以往的那些挑釁學生不一樣,他一旦暴走後連自己都無法控製,而且還有李其歌這個危險分子,雖說他們找白雎幫忙隻是利用他的博學潛入窆城,可當白雎知道自己身世之後會發生什麼,更是無法預料的。“公羊申誠的人頭。”慎破一橫起扇子在脖子上一劃,“先發製人。”“你瘋了。”續密一把奪過扇子,“你還是修你道成你的仙吧,殺人犯法知道不?”“那也要看怎麼殺。”慎破一擺擺手,“路我是給你指了,走不走就隨你了,成事也看造化。”“這主意是你出的?”續密警惕地問,畢竟慎破一比較喜歡巧工,幹脆而嗜血的餿招兒不太合他的風格。慎破一拿起扇子就往門外溜,關門前一探頭,“當然不是我,穆東要那個小雜碎的信兒,我就負責傳傳話。”“喂喂,你有沒有想法?”續密追出門外,警惕地望了望有沒有閑雜人等出沒。“我的想法啊……”慎破一拖著長音,“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啊!”的確是穆東要讓慎破一帶的話,可並不是給續密,而是給續寧,轉達的內容也不是個人頭那麼簡單——上策為友,叫鄒遷跟公羊沐直接交代衡禍過程,以鄒遷的性格來說,會站在保護公羊申謀的立場上讓事情的矛盾淡化下來,如此一來,公羊沐跟公羊申誠的矛盾可能轉化為鄒遷跟其歌的矛盾,解決起來就容易得多。中策為讓,先口頭答應公羊沐的條件,以官方角度進行商談,曉以大義,避免損失擴大化,但很有可能會造成其歌與貝家對立,矛頭轉移到封策鎮。下策為敵,直接把公羊申誠交給公羊沐,一切聽天由命,這一來百家必不安寧,學堂極有可能陷入混亂。東要跟破一說,之所以要告訴續寧,是希望續寧跟續恒越聯手,繞過續密這個障礙達到和解。可上策的和解並不是慎破一想看到的,他想看熱鬧,鬧得越大越歡樂。“我把你的意思告訴續密了。”慎破一沒回道家辦公室,直接去了東要家,“我過來躲一陣。”“說的哪句?”穆東要收拾出客廳的沙發,“你就睡這兒吧,嫌窄打地鋪。”“本仙睡床,你睡這兒。”慎破一探頭往臥室裏瞅瞅,“我歲數比你大,你得尊敬長輩。”“就沙發,沒你的床,不中就滾蛋。”東要扔給慎破一一根煙,“仙你個頭,逃難就別那麼多講究。”“我就說送申誠的人頭。”破一點上煙抽了一口,連咳三四聲,使勁兒撚熄在煙灰缸裏,“奶奶的,這什麼破煙?”爆滿的煙灰缸隨著他一攪,頓時煙灰四起,“你怎麼算出來的,交結都通了?”東要吧嗒兩下煙,悠閑地吐了三個煙圈,“你老弟我啥時候稀罕用卜算了?沒屁大的小事兒用得著算?”“好好,你高手,不用算,你他媽是不會算,裝什麼裝?”慎破一拍了穆東要後腦勺一巴掌,“白雎跟著去了,知道不?”“不知道,又不是我負責看著他。”東要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安啦,白雎要是出什麼岔子,老白早就跳起來,輪不到等咱,寶貝兒子是他的。”“你還不負責盯著公羊沐呢,怎麼就這麼大勁頭兒?”慎破一接到東要電話時也挺詫異的,這家夥早就玩人間蒸發了,難道最近蒸好了打算出鍋上桌?“你當是我願意啊,老婆大人分配的任務,一日夫妻百日恩,一張床上睡過幾年,不能不給點兒麵子。”穆東要對這事兒的熱心程度、關心角度與慎破一別無二致,因此才讓破一帶話,他知道如果自己親口告訴續寧,萬一他遵章照辦,這好戲就沒得瞧了。通過慎破一,自己不惹麻煩,還能合格交差,更重要的是,沒準還能有更戲劇化的發展。“老婆什麼老婆,前妻,前妻!蓮石還真無事不登三寶殿。”慎破一以為會是公羊申謀拜托東要的,沒想到這事情宋蓮石也知道了,“她跟公羊沐關係不錯嘛。”“還不是宋老頭讓她罩著點兒沐,搞得幾家主子都神經兮兮的,叫花子翻跟頭,窮他媽折騰。”東要晃晃腦袋,一栽歪倚在牆上,“對了,還有個事兒,啟石說公羊申謀在他家,本來他是要到宋遜那兒請罪的,半路讓雲耶截下來了。”“哎?非要扯上我?”到枯歲井還沒五分鍾,剛跟半鬼半妖的守井小女孩問了個好,鄒遷就被續恒越逮了個正著,“我這還有實習……”“其他以後再說,先跟我走。”續恒越認為,無論短時間內能不能把公羊申誠交到公羊沐手上,先要讓公羊沐知道他們幾個曆經了一個怎樣的衡禍,更關鍵的是,希望沐能看在公羊家族的份上,不要追究已過去三十年事情的對錯是非。“你們在這裏等著,不許離開。”恒越指指薑時和沈天任,“解決完,我會把他送回來。”“這……過分了!”鄒遷瞪著續恒越,“我不去,你幹嘛非逼我去?”“你就當這是命令吧。”續恒越一把抓住鄒遷的肩頭,“你早就在船上了,沒得下。”陶改撥開續恒越的手,把鄒遷拽近自己身邊,小聲說,“你先去,到時候隨機應變。”“嗯?”聽這麼一說,鄒遷意識到陶改似乎跟續恒越不是一個陣營的,“我去了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沒準還會惹火上身。”“去了再說,沒準你還能落得輕快。”陶改使勁兒推了小遷一下,“想幫誰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