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亂戰國(二)(1 / 2)

“等等,這三條路你走過沒?知道裏麵有什麼玩意兒不?”薑時倒是不想追那個駱憫,不過,這路上要是危機重重甚過駱憫的話,兩害相權取其輕。“你沒得撿便宜了,個怕死鬼,真沒出息,這三條路我都沒走過,貺倒是經常來這裏探險,據說每次遇到的都不一樣。能遇到什麼就看你造化了,不過就你這人品,死不死沒什麼大不了。”天任指著下麵的路,“走下麵。”“為什麼?”薑時條件反射地問了一句。“不為什麼,我說走下麵,你們不是讓我選麼?怎麼?不敢走了?那就回去啊,反正又不是我要追的。”沈天任說著扭頭就要往回走,沒走兩步就被鄒遷攔了下來,“那就走下路,我給沐少爺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走進下路倒沒覺得景色跟剛才有太多變化,不過天卻步步漸暗了下來,百來米之後就成了幽霾的子夜,樹葉在風中唰唰作響,遠處飄來奇異的花香,偶爾幾聲鳥叫蟲鳴全然沒什麼緊張氣氛,反倒讓人舒心得很,隱隱的光線下悠然夜景畫卷鋪展而開。“真奇怪。”鄒遷張望了一圈,預行也看不見有什麼危機,“太安全了吧?”“安全?”薑時一溜小跑繞了個圈回來,“沒問題,天上有天策星,沒陣,沒埋伏。”沈天任這回卻什麼也沒說,抬頭望著天,足足有三分鍾,輕歎了一聲,“唉。”“怎麼?”“沒怎麼。”沈天任指指天,“正常的話,現在是下午四點多,該這樣?”的確,他倆的注意力全在表麵的危險上,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這暗夜來得是否太快、太早了點兒。狂風未作,沙塵未起,“神兵”從天而落。周圍仍舊幽靜怡人,勢態嚴峻卻讓人緊張不起來。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這旌旗叢立,大張旗鼓的大隊人馬到底是幹什麼的。鄒遷試探著走上前,沒等自報姓名,當頭一排士兵橫槍便刺,小遷側身一躲,拔劍自衛,頓時金星四濺,交戈之聲驚鳥動林。劍不拔還好,乖乖受俘,沒準到了將軍的麵前還能自辯個清楚。劍出則勢立,不由得分說,眾軍兵把三人團團圍住,逼得薑時和沈天任也不得不挑槍甩鏢迎戰自保。“媽的,你幹什麼了,他們幹啥這麼火?”薑時衝鄒遷大叫,“這麼多人,怎麼打?”“我什麼都沒說,還沒來得及說。”鄒遷也納悶,這些人為什麼無緣無故就動起手,毫無征兆,打起來也不見受傷,戳傷刺死都入煙似霧化滅蕩去不留一絲痕跡,夜景如一仿佛存在於不受幹擾的另個空間,隻有夜風吹在臉上感覺頗為真實。“這些不是人?也不是鬼,到底是什麼東西?”“不知道,沒見過。”薑時連應戰都快顧不過來了,更沒得想鄒遷的問題,“打吧,打不死他們,大不了被他們打死。”“打不過,撤吧。”沈天任勉強尋找著逃離的出路,卻發現四麵八方都被堵得死死的,若高牆危聳,似斷崖迫人。既然不是人,不是鬼,如此這般又定不是神,不是仙,各個既不說話,也不露臉,身著鎧甲也不像是曆史上任何大朝大代的征戰軍隊。“旗上寫的是什麼?”天任掙紮著辨認。“我就看清一個‘口’字。”薑時衝著密密麻麻遠不見邊際的兵群嚷嚷,“到底要幹什麼?總要講個道理,你們將軍呢?帶頭的呢?”“喊也白喊,他們聽不見,沒準根本就聽不懂。”鄒遷的預行竟然看不出對方的下一步動作,怎麼看都是一片微風吹蕩的靜寂山林,起初,聽覺要比視覺好用得多,隻要聽得悉數聲的方向和頻率,就能決定地方的動作。可人一多起來,連辨都不用,除了打還是打,拚得死命殺出條路,麵對麵竟又是一批不怕死的兵。“哪兒是個頭啊?”“口?還有沒有別的字了?”沈天任敵不過這些軍兵如潮似浪的凶猛之勢,隻能往空中邊逃邊戰,“下麵好像是個‘北’字,什麼口北什麼?你倆快給我想,什麼軍的名字有口有北的”“老大,我是名家,偃兵的,最多是教打架,不教打仗,你問我軍隊,誠心砢磣我是不是?”薑時越打,火越大,群毆不帶這麼毆的,老子活了二十年受過的欺負不少,但也沒被一軍師的人前仆後繼地耍過,白色銀槍連振三下,通天入地,左手鞠蓮花指撫過胸前,青煙飛濺,環射出萬道青光,照得夜如白晝,青鸞應光而現,羽翼撩過,雜兵頓成露飛煙,可偏偏仍不見少,“那個北下麵是不是‘府’字?”“是……吧?什麼口北府……”鄒遷以咒飛升,想看個仔細,“口北府是什麼時候的?肯定不是先秦,好像也不是漢前,之後我就不知道了。”“不會吧?”沈天任聽見“北府”二字心中一驚,心想此戰不妙,沒準就填了窆城的亂屍塚,“看清楚一點兒,到底是什麼字?”“京口北府。”解縉突然從鄒遷的平安牌裏竄出來,半站半飄地踩在小遷的腦袋上,“沈家小少爺估計得沒錯,就是北府兵。凶多吉少啊,這次。”“解大人,你搞什麼?北府兵是哪兒的兵?他們為什麼不聽我們解釋的?”鄒遷生怕他們聽不到解大人的話,高聲喊了句,“那四個字是‘京口北府’!”這一喊不要緊,另倆人頓時慌了神,異口同聲,“啥,北府兵?”“看看看,嚇到了吧。”解縉迅速化作禺疆之體,為鄒遷助戰,“你不知道什麼就別叫那麼大聲。”解縉邊打邊悠哉地給小遷上課,“北府兵嘛,就是東晉孝武帝初期,謝玄謝幼度組建的精銳部隊,淝水之戰謝玄以八萬軍大敗苻堅九十萬大軍,其中先鋒軍和主力軍就是北府兵,你說,你們有可能打贏否?”“淝水之戰?”鄒遷對兩晉雖不熟悉,這麼著名的戰役也頗有印象,“就是那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然也!你說什麼都沒用,他們聽不懂的,東晉通語應該是江淮官話。”解縉吧嗒了兩下嘴,“古江淮方言,你們幾個誰會?”“誰他媽會說那東西?哥們們北府兵啊,咱們投降中不中?”薑時完全沒信心再打下去了,一方麵打來打去沒完沒了,更重要的一方麵是對手竟是北府兵。“草木皆兵……那就先對付兵。”鄒遷衝到薑時身邊,“看沒看到,天幹物燥月黑風高!”扯著他就向沈天任的方向奔,“火發上風,無攻下風。孫子他老人家教咱,這時候死扛不如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