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撞彩(一)(1 / 2)

這世界上,有些人總能發明些東西,而有些人總能發現些東西,剩下的就隻能輪到發泄和發揚了。能發明的人往往不太會遭到嫉妒,畢竟從無到有的過程多多少少讓人不勝唏噓。相比之下,能發現的那些人,人們覺得他們似乎是能得到幸運大神的偏愛。偏愛引來妒忌,妒忌產生歧視,歧視在看似不平等的世界中調節平衡,最後達到能發泄個痛快的結果。此時,發現人和發現的東西都不重要了,大家繼續發揚精神就好。公羊品玩心十足,對自己的發現完全不當回事兒,他隻是想把樂趣分享給朋友們。可事實上,當幾個人完成旋來轉去的水中傳遞運輸到達洞口時,除了公羊品以外,都傻了眼,想揪著他的脖領子大喊,“怎麼會是你發現的?”“喂,哥們們,咋了,這是啥地方?”公羊品往裏探探頭,啥都看不見,抬頭望著洞口上方的兩個字,“同昆,啥意思?有沒有點兒說到?同昆是不是一起昆?”“鳥個一起昆。”楚況指著兩個字,“不是同昆,好歹念成昆同也不算離譜。”“哦,原來是昆同啊。”公羊品胳膊肘戳戳章寒冰,“孩子,查查你那個PDA,昆同是啥玩意兒。”寒冰歎了口氣,猛搖頭,“不離譜不代表就對啊,不是昆同,你看沒看見?字正好是水底的位置,是有水在上麵飄著的,混洞,不是昆同!”公羊品撓撓頭,呲了呲牙,全然摸不著頭腦,“咋還激動上了,不知道也沒啥大不了的。你們這麼繞,越說我越糊塗,混洞,混的洞?”“混洞不是洞,不是地方,是寶藏。”董濟泉興奮得捂住胸口,“我還以為是傳說,沒想到真的有,太不可思議了。”楚況點點頭,“我也一直以為是傳說,關於混洞,連距離現在最近的記載還是在七百年前。我記得隻是說‘遇混洞於泉下絕頂出’,沒想到真的有這地方,當時老師還說‘絕頂出’可能是‘絕頂處’的通假。”“對對對,我也是剛學的。”董濟泉連連點頭,“都以為混洞在絕頂上,絕頂應該有個泉直通混洞,很多人都為這個在絕頂上轉悠了幾年甚至幾十年。”“哎,幾年?不會餓死麼?”公羊品還是不清楚這洞有啥稀罕,撐死就是個洞,“上麵這倆字我都能認出來,能久遠到哪兒去啊,你們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這字是後來刻上去的,隻是給能找到這兒的後人一個路標。”駱硯抬頭看了很久,脖子有點酸,轉了轉腦袋,伸出食指衝公羊品比了個一,“第一,你找到了千年之謎的入口,第二,你找到的是學堂的地基,第三,你找到了所有技藝釋放的源動力,第四,因為這一項就足以得到巡山第一,第五,這一個發現就能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學堂養你到壽終正寢。”“壽終正寢?這要求太高了。萬一我哢蹦一下子天妒英才了,學堂還養不養我?”公羊品有點能意識到這是個多麼重大的發現,但還是沒個具體實感,“你們的意思就是說這洞好?是哪種好?是可以眾人皆知的好,還是需要藏著掖著的好?”“你這問題真奇怪。”董濟泉納悶地瞅著公羊品,“就是很好啊,知道不知道有什麼不同?”公羊品拍拍董濟泉的肩膀,“小子,你就是隻知道吃,不知道撐了吧。這東西要是天大的好,那就得藏著掖著,不然來這地方的人多了,天堂也變地獄,沒準我就變罪魁禍首了。如果是小好,比如中個體彩福彩什麼的,現在的四百萬連套上好的海景別墅都賣不了,也就隻能大家一起樂和樂和吃吃喝喝。”“比天都大的好。”楚況皺了皺眉,“你說的沒錯,這地兒還真不能讓人知道。”“看!得了吧,沒戲!”公羊品雙手一攤,“找到跟沒找到差不多,我還得自己養自己。”寒冰拍了下公羊品的後腦勺,“你心可夠大的,搞了半天就想著學堂養你啊。”混洞正如幾個人所說,即是千百年來失蹤的地方,也是學堂的根基。最初不叫混洞,也沒人給這地方起名字,隻是第一個發現這個洞的人是位道家生,根據《雲笈七簽》中“混元混洞開辟劫運部”而命名為混洞。此之前,提到混洞隻說是學堂之基,技之本始。學堂的天地陰陽陣之所以能成功,其決定性因素就是淩駕在了混洞上,而在陣中可以使用技藝,異學徒能學成技藝,主要歸功於混洞的力量,陰陽陣隻是這股力量穩定釋放的輔助。老人們是這麼說的,小輩們也就這麼學了。古往今來混洞一直是個虛無之境,無數人做了無數次試探,從學堂地麵上往下打,隻有土石和地下水,無法探測到混洞。從環校疊山的地底橫通,也不過隻是挖出一條條人工隧道,完全沒混洞的蹤跡。但凡找尋的人都說能感到混洞盡在咫尺,可誰也沒拿出丁點可信的證據。沒人懷疑混洞的存在和其強大的生命,可一直沒找到也無準確的記錄,混洞漸漸成了傳說,都認為再不可能找得到了。“這個事情還是得保密。”楚況尋思了一下,“咱們要探測一下裏麵有什麼,如果什麼都沒有,就沒必要彙報上去,如果有……”“有東西,那就更不能報了,咱自己密下算了,反正神不知鬼不覺的。”公羊品嘿嘿一笑,“不過,你們真要進去?進去沒準就出不來了?裏麵要是有個妖魔鬼怪,千年妖精啥的,咱這幾條命搭進去,誰也不知道混洞這地兒了啊。”“不會有多大問題,僅有的那幾條關於混洞的記載,都是一個人進去的,沒說裏麵有什麼,能記錄下來就說明能安全出來。”駱硯從背包裏掏出個巴掌大的鵝蛋形八卦儀,手掌罩在上麵,忽悠一晃手腕,左手裏多了一個出來,遞給楚況,“給你!”如此連續晃了幾下,五個人人手一個八卦儀,“這個算是方便的指南針,隻要看上麵水銀珠的位置就可以。”公羊品突然舉手,“這東西哪地方是指北的?水銀珠還是我拿的方向?”“你仔細看,上麵的卦是浮動的,學堂裏很多地方是四維方向,東西南北會隨著陣或者技藝進行四維交換。有時候會出現,你的四周都是東,或者都是南,其他方向跑到別的時間上去的情況。這個八卦儀就是指向四維的,裏麵的八卦陣可以根據四維進行分拆,乾指北,坤指南,離西,坎東,巽是東北,艮是東南,震是西南,兌是西北,水銀珠是你的位置。如果哪個卦消失了,就說明這個方位在別的時間點上,不論你在哪裏,至少會有一個卦存在。這麼解釋懂了吧?”“差不多,隻是不太能分得清卦象,長的都差不多。”公羊品擼起袖子,掏出圓珠筆,讓寒冰把卦象、名字和方位寫在他的小臂上,看著左胳膊上一片的長橫短橫,“搞定!對用法沒什麼疑問了。不過,我有個小小的擔心哈,我手裏這個是你那個的副本吧?會不會冷不丁就不好使了?你那一晃手就能複製出一個的戲法,能變鈔票不?”“你咋這麼多想法?”楚況搖了搖手裏的八卦儀,“你仔細看看,不是實體的,是影像,都是駱硯手裏那個八卦儀的影子,隻不過每個影像的個體可以單獨使用罷了。”“盈手贈,盈手贈啦。”寒冰不耐煩得抬腿踹公羊品的小腿肚子,“不懂就別瞎摻和,老老實實聽話。”“我多聽話啊。”公羊品猛地驚覺,大叫了一聲啊,“你們不要以為我聽話就可以說分頭行動,一人一個指南針,是不是打算扔我一個人啊?你們這就太不厚道了,我連學生證都沒,丟了沒處尋人,死了都找不到屍體啊!”永遠不要認為我們可以逃避,我們的每一步都決定著最後的結局,我們的腳正在走向我們自己選定的終點。——米蘭·昆德拉《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