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樓中爭端(1 / 2)

氣極之下,花絢已完全不顧及彼此的身份,完全忘記了對付是洛影樓樓主,握一握手便可叫武林為之變色的一代霸主。

宮傲夜的手用力握著,關節慘白,然而他卻隻是苦澀一笑,道:“花絢,如果我告訴你,當年我創建洛影樓隻是為了能在江湖中與她比肩,好讓她正眼看我,你相信麼?”

花絢身子一震,不由地後退幾步,死死地用手撐住身後的桌子,才沒讓自己倒下。

原來,這一場霸業,不過是為了博得夏紫萱的另眼相看。原來,她所效忠的霸主,不過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失意之人。沒有所謂的雄心壯誌,沒有所謂的一統武林,有的隻是一個少年敏感而驕傲的心。

原來,這一切竟是這樣簡單。

“我騙了你們,真是抱歉。”聲音在嘈雜的雨聲裏顯得飄渺遙遠。

花絢站穩了身子,冷笑道:“誰也沒有問過你,何謂之‘騙’?”

宮傲夜笑了笑,又咳嗽幾聲,目光忽地明亮:“我向你保證,有生之年,絕不言死。我宮傲夜,是絕對不會讓你們因我而死的。”

話一出口,花絢的目光才稍有平和。她深知宮傲夜為人,不輕易許諾。但如果他許下諾言,便一定會盡力去做。至少,這麼多年來,他還從未食言。

“如此,花絢便可安心。”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背對著他一字一字道:“樓主,我與刀琛之情比你與萱姑娘之情,如何?”

宮傲夜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似在極力壓抑著內心澎湃的情感。他道:“你與刀琛兩情相悅,早已活到了彼此的生命裏。我於夏紫萱,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單相思罷了,又如何可比?”

話音雖淡,他卻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這是他唯一不敢直麵的真相,雖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年的短暫相處,五年的艱辛追逐,在這漫長而又艱辛的愛情路上,一直隻是他自己,抱著那些早已破碎的過往幻象,死死地堅守著,倔強地不肯放手。

五年的征程,讓他無數次瀕臨死亡絕境,可他隻是捧著手心裏的記憶碎片,咬著牙從血裏站起來,埋頭向前衝。他想自己終有一天會到達她的世界,和她並肩而立,共看世間繁華。

可如今,所有的夢都破碎了,殘忍的現實早已將他五年來的美好憧憬全部打碎。他如今站在了可以與她並肩而立的高度,甚至更高,可是那又有什麼用?他們的軌跡早已遠遠地錯開,自六年前的那場交彙之後,便各赴一方,越走越遠。

他雖已明白和她今生再無可能,卻還是不忍心,不想放手,不想丟掉最後的一點光芒。

活著本就隻能看見一片黑夜,又怎麼能拋棄了最後一點光明?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即使是恨,也想讓它無止境的延續下去吧。

骨子裏帶來的偏執與倔強,似乎是他們這些人應有的驕傲。

“既然如此,我都能學會在沒有他的世界裏獨自生活,樓主又為何不能忘記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刀琛的死讓我明白了,這世上,絕不是誰缺了誰而不能活的,除非是你自己想不開。我愛刀琛,亦知他一心隻希望我活的幸福,這些他來不及給我的東西,我就要自己找到。我不想他在那裏依舊為我擔心。”

她轉過身來,淚已打濕麵頰。她看著沉思中的男子堅決道:“樓主,如果你真的愛她,那麼就請放手吧。你的心願不就是給她幸福麼?如果她真的有了自己的幸福,你又何苦執著於此,讓彼此都痛苦?”

宮傲夜沉默,冰冷的雨水撲麵而來,眼角卻有溫熱的水珠滑過。

花絢慢慢離去,腳踏在木板上,發出空蕩的響聲。

天地間忽然一片寂靜,風聲雨聲皆不複存在。隻有那寂寞而堅定的腳步聲,在心頭輕輕敲著。

天不老,情難絕。

黃衣女子走在雨中,望著滿園的相思樹,眼裏是滿滿的笑意。

刀琛,我剛剛說的話,你都聽到了麼?

相思樹上相思葉,相思葉落相思生。

花絢呆呆地站在樹下,嘴角不知何時已有黑色的血液流出,被雨水衝刷。

刀琛,很快,我們就能見麵了。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深夜,洛影樓的議事堂裏依舊燈火通明。剛剛與全國各地趕來參加大會的壇主商議了具體事項的樓主端坐於上,依舊神采飛揚,宛若天神,竟沒有因連日的忙碌露出任何的不適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