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死。
燎原巨禽叼住了他,然後做出了一個動作,巨大的鳥頭向後一甩,同時鳥喙鬆開,末零就落在了它的背上,砸進了柔軟的羽毛之中。
末零尚自愣神,沒有反應過來,燎原巨禽雙翅一震,氣流震蕩,身體就陡然就向著雲霄之中衝去。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末零感覺很奇妙,燎原巨禽居然沒有吃掉自己?而且還帶著自己衝上了雲霄?它是要去哪裏?
一連串的疑問從末零腦中冒出,但他卻沒有精力去想那麼多,燎原巨禽的速度極快,衝勢極猛,末零隻有用力抓住它背上的羽毛才能勉強穩住身形不讓自己掉下去,他不敢有絲毫放鬆,這個高度掉下去,絕對會摔成一灘肉泥!
燎原巨禽帶著末零向天空上飛去,穿破了一層又一層灰暗的雲層,沒有停下趨勢,依舊朝上飛。
雲層之中實在是太冷了,末零不得不全力催動真氣在體外形成一道防護圈,同時全力運行焚天道,才使得自己沒有被凍成一塊冰塊。
忽然,伴隨著最後一層雲層被穿破,燎原巨禽帶著末零來到了雲層之上的高空。
眼前的世界陡然一變,之前還是風雪漫天,這裏卻是一片天朗氣清,之前視野極窄,幾乎不能視物,此時天空卻是一片開闊。
末零看到了怎樣一幅畫麵?
之前的天不再是天,蒼茫的鉛灰色雲層彙聚成一片翻騰的雲海,在他腳下堆疊。
更高之處,空氣稀薄,紅光氤氳,形成了新的一片天。
天不再是天,變成了地;穿破了之前的天,更高之處還有新的天。
極遠處,一輪血色夕陽極盡絢爛,宛若漂浮在雲海之上,散發著無限溫暖,將整個世界都映成了溫暖的瑰紅。
再往上看,在那新的天空之外,是一片深邃的漆黑,沉寂無言,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末零知道,那是域外星空。
燎原巨禽沒有再繼續向上飛。
它調整了角度,龐大的身軀漸漸放平緩,大翼扇動,貼著雲海就向一個方向飛去。
它是要帶自己去哪裏?
末零此時已經確定這頭燎原巨禽對自己沒有敵意,饒是他心中有萬般不解也隻能生生按捺下來,努力回憶著剛剛來的路線,默默在腦海中記下看到的一切。
他不知道燎原巨禽要把他帶向哪裏,毫無疑問的是他正在遠離隕仙族大地,深入無盡獸域的世界。他心中擔心有變故所以默默記下路線,萬一燎原巨禽突然把他丟下不管,他也才有機會再回去。
燎原巨禽的速度極快,大翼一次扇動,便是飛過了數千米的距離,末零把腦袋和身體深深埋進了它脖頸處的絨毛中,才沒有被極速流動的氣流刮下去。
也不知道飛了多久,極遠處,血陽不知不覺已完全沉入了雲海,一輪新月從另外半邊天升起,蒼穹之中,零零散散的星光點綴,很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忽然,末零感覺燎原巨禽身體一沉,便知道後者要降落,立即死命抓住了其絨毛。
燎原巨禽突然轉過頭來看著末零,比末零整個人還要巨大的金黃色眼睛如同琥珀一般晶瑩明亮,著實把末零下了一跳。
末零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無辜,他覺得這頭燎原巨禽很人性化,畢竟是仙命之階的妖獸,相必靈智遠非造古之階的妖獸能比。
燎原巨禽金黃色的大眼睛瞄了末零緊緊抓著它頸部絨毛的雙手一眼,隨即又轉回去,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開始了降落。末零很自覺地將身體再次埋入了絨毛中。
呼呼呼……
風聲呼嘯,重心迅速下沉。
感覺到燎原巨禽的速度慢了下來,末零這才將頭抬起來,向下麵看去。
下麵是一個黑色的深淵。
借著朦朧的夜色,隻能看到下麵黑漆漆的一片,整個大地似乎被人憑空挖走了心髒一般,方圓數百丈的大地呈原型全部消失,隻遺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漆黑的深淵,宛如通向地獄的通道,神秘幽邃,有陣陣陰寒氣息從中穿出,即使躲在燎原巨禽的絨毛中末零都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一種直覺告訴末零,下麵絕對沒有什麼好東西,然而燎原巨禽不可能停下,他隻能看著後麵載著自己飛進了深淵。
冷,刺骨的寒冷,深入靈魂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