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秋心中一動,細思剛才石刻的出手,似乎也蘊含著這般太極之理。初時陳衍秋與馮念奇和馮離修煉戒心法的功法,修煉每一個字的開始,都萬分艱難,若非雙修化去暴戾乖張之氣,恐怕早已走火入魔。但此刻想起這般道理,不禁暗罵自己遲鈍,如果那時便知道戒心法也講究陰陽相調始末相連,恐怕修行的速度和質量還要加快。
陳衍秋此刻心中如明鏡般,以往修行中的種種疑惑和不解,此刻似乎都迎刃而解。此種意境,陳衍秋不敢錯過,便盤膝而坐,重頭細細運行起戒心法,要重新演練一遍。
當初修煉,陳衍秋為盡快提升修為,戒心法的每一個字訣中,陳衍秋都是摒棄一些東西招數,就仿佛一顆大樹,他隻要主幹,不要枝蔓,因為在他看來,那些枝蔓頗有蛇足之嫌。功法神奇雖好,但是如果太過繁雜,豈不是要自縛手腳?
但此刻陳衍秋才明白,其實枝蔓亦是主幹,隻是不同於主幹的通天筆直,枝蔓需要用繁複去詮釋單一,而單一也正是繁複的根本,丟掉繁複,就相當於摒棄了對真理的佐證,如同一個人隻知道理論,沒有實踐一般。陳衍秋此刻終於省悟,當下心思寧靜,認真地將八個字的枝蔓演習起來。同時將乾坤八式的前六招配合在戒心法中,反複演練。
過了很久,陳衍秋睜眼,仔細想了想,又閉眼,將戒心法從頭至尾細想一遍,心中漸漸有了破陣的法子。隻是這破陣的關鍵是用掌力震破法陣一角,陳衍秋心道剛才石刻的功力便是那麼渾厚,要想一掌摧毀也不能做到,這真正的陣靈想必是比之猶有過之。
陳衍秋皺眉仔細推想,突然眼前一亮,心道這陣勢圓轉渾成,不露絲毫破綻,但若是我與之交手,纏鬥住一處,依法逃脫,陣法就不免有空隙可尋。破陣之道,一方麵在於設法憂亂五行的攻守方位,一方麵在於趁機擊破一方陣靈。而逃脫中,陣靈勢必會出現些許空隙,盡全力留下陣中之人,陳衍秋倘若此時出手擊打一處陣靈,成功把握就很大了。
想到此處,陳衍秋便心中踏實,抬腳便進了五行法陣。
想當初人皇伏羲大帝參演出宇宙之道,推演出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天地至理,開創了宇宙之先河,同時也參透了萬物之五行,兩者更有換同之妙。故而陳衍秋這一步踏出,便是走的八卦的路子。
戊土生乙木,踏乾宮,占坎位,陳衍秋一步便闖進了法陣的中心。旋即陳衍秋手掌一揮,便牽引出法陣氣機,法陣陣眼出頓時冒出五股詭異的能量波,陳衍秋一閃身,避過其鋒芒,那五股能量便分處法陣五處,金木水火土各取一方。
五個陣靈恍惚不定,仿佛隻要一陣風吹過,他們便要散去一般;但陳衍秋全身戒備,他不敢有半點的大意,那飄忽的陣靈每一個都給他如芒在背的感覺。
陳衍秋左手輕揚,右足縮起,以左足為軸,身子突然轉了四五個圈子。他身形一動,五行陣靈立即推動陣勢,五行法陣如海洋般,蕩漾著洶湧的能量。陳衍秋便像那海中的扁舟,隨波起伏。但陳衍秋隻是如一個陀螺般在原地滴溜溜的旋轉,並不移步出手。原來陳衍秋將剛才人皇幻想中的石刻的身法招術逐一推究,發現這陣於敵人入圍之後,不論如何硬闖巧閃,五個陣靈必能以首尾相顧,攻守一致,五處招數互為守禦,共同牽製敵人,使敵人不能出陣,值得正麵相對。但如果五行陣靈先行出招攻擊,那留下的空當和破綻,就容易被利用了。試想一個人一旦被困如法陣中,第一選擇必然是全力攻打法陣,而不會坐等法陣攻擊。然而一旦主動攻擊法陣,那必然就會陷入陣法中,不死不休。
也多虧陳衍秋天資聰穎,功法奇妙,又有石刻陣靈練手,才想通此處奧妙。當今隴西成紀大陸,武修和法修者無不講究的是製敵機先,這“後發製人”卻是全然反其道而行。陳衍秋凝神靜氣,隻待陣靈先行出招。
但陳衍秋身體轉了半天,陣靈依然隻是將陳衍秋的氣機鎖定,並未主動攻擊。陳衍秋一愣,隨即啞然失笑道:“我太自命不凡了,我都能想到的問題,如神女這般人物自然是已經考慮過了;也罷,我且引他們出手!”
其實不論大軍交鋒,還是兩人互傅,進攻者若要取勝,往往會集中全力攻擊對方,而此時己方也必有大量弱點不加防禦,這時隻須攻勢淩厲,敵人忙於自守,無暇反擊,己方的弱點便不守而守。陳衍秋自然懂得其中道理,此時他不出手,五行陣靈自然也是無從下手,但如果要引誘陣靈主動攻擊,那陳衍秋就必須要出手,如此一來,如何進退倒成了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