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頓時眉開眼笑。
陳衍秋又道:“還有,你要繼續在這裏看著元始宗,莫讓壞人隨便進了,如果再遇見那個女子,你就悄悄跟著,不要去捉她,看她想在元始宗找什麼。”
李彪重重點頭,道:“陳大俠說的話,我牢牢記在心裏的。”陳衍秋拍了拍李彪的肩頭,轉身走了出去。
繁華和喧囂,永遠是遮蓋悲涼與破敗的最好工具。
陳衍秋走在車水馬龍的始祖城街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中頓時感到十分的輕鬆,便如此一路走一路逛,似是小時候那般無憂無慮的時光。
隻是,走了不多久,陳衍秋便發現自己來到了迷情閣前。
陳衍秋歎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從心裏不想讓歐陽惠真正的牽扯到迷局之中的,不光是因為歐陽惠的長相和許筱靈神似,還因為歐陽惠在聽曲子的時候,眼中流露的那種純真和清澈。
陳衍秋不會衝動到去為萍水相逢的歐陽惠奮不顧身,但也想盡力不讓她卷入是非之中。方才在元始宗,那個身法奇特的女子背影看來,像極了歐陽惠,這讓陳衍秋很是矛盾,既有失望,也有憤怒,更有深深的疑惑。
起初陳衍秋是懷疑歐陽惠的,畢竟她一個人就將四個年輕的才俊卷入了是非之中,事件涵蓋了元始宗殺人案、魔族、金烏教等,若說她一點嫌疑沒有,倒也說不過去,但隨著陳衍秋與她見麵,再到後來二人交談聊曲,陳衍秋漸漸生出了一種感覺,就是歐陽惠有可能是無辜的,想用盡辦法來洗脫歐陽惠的嫌疑,於是他當晚就想去元始宗看看,卻不料看到了一對璧人相會,那幽會的女子聲音像極了歐陽惠,但男人稱她為玉兒,自然就不是歐陽惠了;雖說從二人的對話中,陳衍秋聽出了些許複仇的味道,但畢竟排除了歐陽惠的嫌疑;隻是第二天再去元始宗,遇見的那個女子的背影卻依舊像極了歐陽惠,這就使陳衍秋有些糾結了。
“但願不是她吧。”陳衍秋心道,隨即一展身法,飄然落在了歐陽惠的閣樓外。
推門進去,便見歐陽惠披著一件薄紗,坐在茶桌的後麵,焙著茶。
歐陽惠抬頭看見陳衍秋,嫣然一笑,道:“我知你今日會來,卻不想你現在就來了。我正練習著泡茶,想給你嚐嚐,隻是現在還有些手生。”
陳衍秋笑道:“能喝到歐陽姑娘的茶,實在是榮幸的很。”
歐陽惠笑道:“你不必客氣,昨夜你的琴聲令我神情具悅,如今我泡茶待你,也算是謝過你了。”
陳衍秋便不再客氣,坐下,接過歐陽惠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道:“好茶!雨後初晴的感覺,這茶雖然口感清新,但卻是老茶,十分難得。”
歐陽惠眼中閃過一絲驚奇,道:“不想你對茶也這麼有研究?”
陳衍秋放下杯子,道:“姑娘用老茶,雖然味道醇厚,卻不知道這茉莉茶卻是在六月的新茶中選為最好,加上些許花蕾,遠望去猶如碧潭飄雪,既賞心悅目,又回味無窮。”
歐陽惠歎道:“想要喝一杯碧潭飄雪,何其之難。單單說這碧潭,便與其他花茶有著諸多的不同,其他茉莉花茶是待七八月茉莉花開後與當季夏茶炒製而成,而碧潭則是采明前新鮮綠茶,且需要冷凍一直等待初夏時茉莉含苞欲開,曆經九窨,九吸九吐,保留最後一次的花瓣而得。這期間的功夫,不是尋常人能夠製作的。”
陳衍秋點頭道:“說製作,自然是極為考究,但以姑娘的身份,隻要你放出話來,想必這碧潭飄雪也定不會缺少了吧。”
歐陽惠道:“我要自己做茶,便是想遠離這塵世的喧囂,若是他人送的盡可飲用,豈不是辜負了我這一番做茶的心意?”
陳衍秋道:“姑娘心高氣遠,自不是尋常人能比,隻是長日裏待在閣樓了,姑娘不嫌悶得慌?”
歐陽惠一愣,道:“一來我不喜喧鬧,二來,我這樣出去哪裏能夠清淨?”
陳衍秋伸手翻了翻茶爐下的火炭,道:“晚上出去或者清晨出去,也是不錯的。”
歐陽惠又一愣,笑道:“公子說笑了,我一介女流,怎敢晚上獨自出門。且我身體有疾,走遠了,怕是有所不適。”說著輕聲咳了幾下,臉色一陣蒼白。
陳衍秋一愣,隨即道:“姑娘身體如此孱弱,卻還如此盡心盡力。萬萬要以身體為重啊!”
歐陽惠笑道:“公子多慮了,我也隻是渾身乏力,這病很久了,也並無大礙。”
陳衍秋點點頭,端起一杯茶,輕輕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