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辰了然地點點頭,忽然又伸手將蘇亦淩的手抓住,帶著微微的顫抖:“本來便是虛情假意。”
蘇亦淩聽著話,忽然感覺到一股濃重的寒意從葉景辰身上傳來——那是都某些感情的絕望的感情。
“皇上哥哥……”蘇亦淩猶豫了一下,卻沒有縮回手。孤王,孤王,蘇亦淩不想她的太子哥哥在成為皇上的第一天,便有這般孤獨的感覺。
至少,自己還是陪著他的,會在他虛弱或生病的時候,真心地去看望他。這個想法,蘇亦淩想透過緊握的手心告訴他。
這一年的冬天,是蠻華國的多事之秋。
先帝駕崩,新帝上位。蠻華國軍隊在魅靈的戰事成了拉鋸戰,整整一個冬天依然一個結果……偏偏這個冬天,又特別的冷。
“安平,別這樣……看到這樣的你,父皇一定會很難過。”蘇亦淩輕喚了一聲,卻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安慰了。甚至連她自己,隨著那一場馬拉鬆一般的魅靈戰事,心底也變得十分緊張和忐忑。
現在,她身上已經有了許多張“一切平安,勿念”的字樣,然而她的恐懼,卻隻是越來越強烈。勿念,勿念,這讓她如何做到。
“沒事的,淩淩。”葉安平愣了好一會兒,終於忽然清醒了一般,側了頭來看著蘇亦淩。開口說道。然而,她的臉上的笑容此刻顯得如此沉重,一下子便耷拉下來。隻是,無論如何,葉安平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會遺憾著,後悔著。
沒有在父皇生前,告訴那個男人——她不生氣了,她原諒他了。母後即使再好,也不能與照顧了十幾年的父皇比。她之所以這麼傷心,如此難過,隻是壓抑將自己寵溺到天上的父皇,居然會對母後做出這樣的事情。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等她安靜下來,等她想通了以後,想要將這些話與父皇說,一切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剛毅的君王,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
“哎,”蘇亦淩也不知道說什麼,外麵已經春暖花開了,可是這個冬天發生的事情,卻處處透著些寒意。
失去一個完全寵溺自己的父親,對於葉安平來說,當然是一個巨大的打擊。這個無憂無慮的公主,被一掌打回到現實裏。
葉安平揚起嘴角,好一會兒才慢慢一笑:“放下吧,淩淩,過去了,都過去了——”
春風徐徐。
蘇亦淩抬起頭,朝著窗外看著。
已經抽出些嫩芽的樹木,鮮嫩一片。樹上的鳥兒唧唧咋咋地叫喚著,這些剛從南方飛回來的鳥兒,好像要用這美妙的叫聲來表示自己的回歸的愉悅。
蘇亦淩抬頭看著北方,睜著眼睛表情有些愣。
——紫奴。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太久了,思念已經開始咆哮了。
“公主,亦淩公主……急報,急報,他們回來了!”一個小太監一邊喘著氣,一邊帶笑地跑著朝著蘇亦淩開口,整個人顯得十分愉悅。
“回來?”蘇亦淩輕喃一聲,心也忍不住飛起來了,眉間好像展開了一朵花,“誰回來了?是他們,他們回來了?”
“是,是,風大將軍帶著大隊伍回來了。”小太監是在葉景辰身邊伺候的,卻與這個亦淩公主最有交情,這會兒得了皇上的命令,便急急忙忙地跑過來了。他想著,將這件事情告訴亦淩公主,她一定會笑容滿麵。
果然,小太監的話音才剛落,蘇亦淩便好像長了翅膀似的,往外麵跑去——
“回來了,回來了……”蘇亦淩歡笑著,立刻覺得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陽光透過嫩綠的樹葉落下來,滿滿一地的金色。
葉安平看著遠去的蘇亦淩淡淡一笑。
樂與悲,喜與苦,一切從來不是定數。
蘇亦淩正笑著,眼睛被這初春的陽光曬眯了眼睛,跑著,跑著,她的身子猛然撞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子。
“呃。“蘇亦淩輕喚一聲,抬起頭便看到了葉景辰。
不,是蠻華的皇上。
經過最初的徘徊和疑惑之後,此刻的葉景辰已經高大威嚴地足夠撐起蠻華國了。一代君王,他需要被仰望。
當然,不包括蘇亦淩。
“皇上哥哥,別擋道,我要去迎著他們回來……”蘇亦淩想著這麼久才要歸來的人,忍不住心急如焚起來,朝著葉景辰吼一聲,神情焦急。
說完,還急急忙忙地躲過葉景辰的身體就要往外跑。
“哎,等等,淩淩。”葉景辰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伸手將蘇亦淩抓過來,搖頭開口道,“你呀,真是,我來找你當然是要帶你去的,跟在我後麵,便是最早見到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