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刺地一笑,傅雪嬈伸手拉了拉蘇亦淩:“進去吧。”
蘇亦淩“哦”了一聲,隨著傅雪嬈往裏麵走……心底情不自禁地湧起一陣傷感。
這個地方自己來過兩次。第一次來的時候歡快輕鬆,甚至覺得是一種玩樂的心態。這個本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蘇亦淩甚至覺得自己是來觀光旅遊的。玩得有趣就投入一點,玩得無趣就懶散一點兒,那時候還有那個囂張的葉安平陪伴,什麼事情都不用擔心。
然而,等蘇亦淩晃了一個神,再來這裏的時候,卻覺得整個人有千斤重……那個人不見了,葉安平又走了,還有眼前這個傅雪嬈,依然妖豔絕然,卻好像是透明的似的,輕輕一吹就能消失了一般。
“這裏。”
蘇亦淩正在發愣,就感覺自己被傅雪嬈用力一拉,整個人向前一傾,便被傅雪嬈抱一個滿懷。
“丫頭,在想什麼呢?”傅雪嬈神色曖昧地湊近蘇亦淩身邊,湊下頭,一股熱氣吐在蘇亦淩的臉頰上,語調輕柔而魅惑,“你耷拉下來的臉,真的好醜。我都看不下去了。”
蘇亦淩才覺得麵紅耳赤,便聽到一陣尖銳的女音在從四麵八方襲擊而來。
“雪嬈,雪嬈……”女人們叫著他的名字,仿佛現代的影迷在歡迎她們的偶像,隻是傅雪嬈,或許比她們心目之中所有的偶像都要迷人一些。
蘇亦淩這才反應過來,急忙伸手將傅雪嬈用力推開一些,自己又像後退了一些。這樣才將兩個人拉開安全的距離,免得被旁邊此刻虎視眈眈的女人一口吞掉。
沒有見到傅雪嬈大家便覺得漸漸忘記了,等他重新出現的時候,才從記憶裏搜尋出他是如此絕色的信息。
“哈哈,哈哈……”傅雪嬈看蘇亦淩驚慌的模樣,卻是忍不住扯動嘴角笑得一臉狐狸模樣,“你呀,你!”
蘇亦淩冷哼了一聲,重重地瞪了傅雪嬈一眼。才聽到四周的呼喊聲已經變得“傅雪嬈,來一曲,來一曲!”
聲音一陣高過一陣,仿佛洶湧的波瀾,傳到蘇亦淩耳朵裏的時候揚起波瀾陣陣……忍不住有些驚恐地縮了縮,拽著傅雪嬈的衣袖。
“好,恭敬不如從命。”傅雪嬈卻是添油加醋,果斷地應了一聲,慢慢將蘇亦淩拉扯著自己衣袖的手扯開,衝她展開一個嫵媚的笑容,這才一步步往台上走去。
這會兒,舞台上麵本已經有一個琴師,一襲白衣隨意地坐在那裏,兩手輕柔地撥動琴弦。靡靡之音,卻讓整個南風館環繞在桃紅色的曖昧之中。
琴聲當然是悅耳的,卻多了些脂粉氣息,少了那種能抓住人心的魄力。
“你……”坐著的琴師看見傅雪嬈先是一愣,很快又迅速反應過來似的,連忙從位置上站起來,退之一旁。
傅雪嬈毫不客氣地慢慢坐下,一襲紅色外衣襯著他絕色的容貌,奪人魂魄。看似隨意,卻是每一個動作動充滿了美感和誘惑。
這些東西已經成為身體的一部分,自然得讓人歎息。
“請君聆聽。”傅雪嬈輕撫幾下琴弦,又停了下來,隻是抬頭朝著在場的人微微一笑,輕柔開口。
剛才還喧鬧叫喚的人們,這會兒卻好像被什麼震懾住了似的,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安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的手,看著他的臉龐。
蘇亦淩呆呆地站在人群內,此刻的傅雪嬈與平日裏與她嬉笑怒罵的絕色男子又是不同的。那樣遙遠而耀眼的感覺,讓蘇亦淩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如在場所有的人一般,愣愣地抬頭,傻呆呆地看著那個明明是她熟悉的人。
在一陣長長的靜默裏,琴聲終於響起。
流淌的山泉,拂動的春風,鳥兒噗嗤的翅膀,珍珠掉落在地……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串迷人的音符。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蘇亦淩覺得自己有些醉了,原來像傅雪嬈這樣的男子,最讓人沉醉的不是近看和褻玩,而是這樣安靜地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他,好像再看一幅畫,又像在看一個夢。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傅雪嬈神態怡然,動作輕柔。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用一種悠然而緩慢頻率,不急不躁,整個身體卻十分自然地隨著音符傾斜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