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代風華……”這四個字不知不覺從蘇亦淩嘴裏吐出,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傳入傅雪嬈的耳裏。
“對,絕代風華。”蘇亦淩又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重複了一便,“再沒有比這四個字更適合你了……但是,傅雪嬈,你沒那麼快有機會用到的。”
傅雪嬈嗬嗬一笑,順從地點點頭:“希望如此。”
魅靈國的天空仿佛都是陌生的,那樣陰沉的春天,對於葉安平來說,簡直難以想象。
然而,她確實已經來到這裏。
葉安平深呼吸了一口氣,心底卻感覺一陣一陣地沉重……新婚之夜,女王陛下的警告,這會兒還在她耳邊回響。她甚至有一種感覺,自己如果剛在紫奴前麵說一聲“從前”,道一句“亦淩”,下一刻,等待自己的便是人頭落地。
葉安平自然是怕死的,特別是死得如此沒有意義。
“哎……”又是一陣長歎,葉安平覺得十分煩躁……紫奴顯然已經將過去全都忘記了,如果自己不開口提醒,他可能永遠也不能將他的亦淩公主記起。
葉安平還是將亦淩當作親人的,如果可以她自然希望蘇亦淩能與她的駙馬相見,可是……談何容易。
“女王陛下聖旨到,太子妃葉氏接旨。”
葉安平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跪下……這裏不是蠻華國,她也不是那個囂張跋扈,自以為是的葉安平了,在這裏,再沒有一個人可以保護她的周全。
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妃葉氏與太子新婚燕爾,特許其前往汴州,同仇敵愾,欽賜。”
“謝主隆恩。”葉安平安分地接過聖旨,心底卻忍不住嘀咕……如果女王要自己與紫奴一同前往汴州,早可以在新婚之夜那日一起前往,又何須等現在?
果然……
“太子妃,女王陛下還有一句話請微臣帶到。”傳旨的小太監,輕笑地扯扯嘴角,朝著葉安平開口說道,“陛下讓微臣告訴太子妃,那一夜陛下說的話,希望太子妃時刻牢記在心中,否則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什麼都不是太子妃能控製的。”
“是,兒臣明白。”葉安平此刻除了低頭應和,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心底卻忍不住將對這個女王的恐懼又加深了一分。
“即刻出發吧……”
“是。”葉安平隻能點頭。
本已經到了春意深濃的季節,可是此刻坐在馬車上,蘇亦淩依然覺得陣陣寒意襲來。
掀開馬車上的帳子往外一看,葉安平卻被闖入眼底的蒼涼所震驚……被毀壞的房屋,被鐵蹄踐踏的土地,還有散發在空氣裏久久不去的血腥味道,無比顯示著那些才剛剛從這片土地上結束的戰事是多麼的激烈。
那些婦人老人,此刻正疲憊地,一點一點地在收拾著這些斷壁殘垣。
“怎麼可以這樣,原來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要叛亂……為什麼要戰爭。”葉安平看著馬車外蕭條的模樣微微出神,忍不住輕喃著開口。她知道這些是什麼造成的,是因為魅靈國的內亂。
“太子妃?你什麼意思,你在埋怨女王陛下和太子陛下?”在馬車上伺候葉安平的是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女子,大約年輕的時候幹過許多活,整個人顯得深沉而疲憊。此刻聽了葉安平的話,十分激動地看著她。
“是他們帶來了戰爭!”葉安平一下子沒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大吼出聲。
“笑話!真是笑話。如果我們能活的下去。如果那麼多奴隸和農奴沒有活得比畜生還要淒慘,為什麼女王陛下振臂一揮,便有千萬人應和。”女人扯了扯嘴角,好像地看著葉安平,臉上輕蔑的表情如此清晰,“蠻華國的公主,即使你是太子妃,我也不允許你誣蔑我們的努力……這是被壓抑了上百年的反抗。”
“可是……”葉安平依然想要固守己見,腦子裏卻情不自禁地浮現起傅雪嬈帶著自己來到那個巷子裏的情景。那些饑餓的人,為了幾個燒餅,變成了野獸!
“從魅靈國開始,蠻華很快也不能避免了。”
“你……”葉安平這一刻被她話語裏的篤定所驚嚇,連忙分辨道,“蠻華國不會的,有皇兄鎮守,不會發生叛亂的。”
“這不是叛亂,這是最睿智的反抗!”女人十分殷勤地在馬車裏跪下,微微抬頭,遙遙地看著遠處,嘴巴慢慢地上下蠕動,“紫眸戰神,紫眸會帶領我們前進,再沒有奴隸,在沒有壓迫,這片土地,將變成最平穩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