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麼。”玄世璟低下頭,低聲說道:“應該是吧。”
“早年間因為李建成和李元吉被陛下所斬殺,太上皇受了很大的打擊,若是你現在再將荊王殿下謀反的事情上報給陛下,陛下一怒之下,荊王殿下的下場難說,你的下場,也說不準。”孫耀庭笑道。
“為何這麼說。”
“對於荊王殿下,太上皇疼愛的很,陛下若是想要殺荊王殿下,太上皇一定會竭盡全力的保住荊王,玄侯有幾成把握,陛下會違逆太上皇的意思?”孫耀庭直視著玄世璟。
玄世璟無奈一笑:“對於皇家的事情,不是幾分把握就能夠判斷的,陛下也許不會殺李元景,但是也逃不掉削爵罷免......”
“剛才玄侯自己也說,打蛇不死,後患無窮,而且,這毒蛇,還從一條變成了兩條。”
“不錯,太上皇雖然已經在含元殿養心多年,但是在陛下那裏,話語權還是有幾分的。”玄世璟從來沒敢指望在李淵和自己之間,李二陛下會選擇自己......
“老了啊,過幾年,這朝堂就是你們年輕人的施展的地方了。”孫耀庭歎息,僅僅十多天的牢獄生活,孫耀庭頭上便已經生出了不少白發,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這個少年,孫耀庭心中五味陳雜,原以為玄世璟隻是個普通的勳貴子弟罷了,沒想到,他這心思,都能堪比在朝堂上混跡多年的官員。
若是之前孫耀庭心中八成的憤怒,兩成的不甘,那此時的他,早就將那八成的憤怒化成了深深的歎息和認命。
依舊有兩成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熟的這麼幹脆利索,輸在一個少年人身上,或許說是一個孩子身上,更為貼切。
眼前的孫耀庭,渾身散發著落寞的氣息,與他剛回長安在朝堂上所看到的意氣風發的兵部侍郎判若兩人,心中無限感慨。
其實孫耀庭也是個可憐人,追根究底除卻他的野心之外,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當年李淵和李元景一手造就的局麵,李淵完好的退出了,李元景陷進去了,連帶著這一群人,不管是願意的,不願意的,把柄在李元景的手上,不從,便是死路一條,順從,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好歹也有生的希望不是?
“李元景到底布了多大的局?當年若是你們不想,為什麼不去告訴陛下?”玄世璟問道,他們這幫人難不成都有那樣的野心?又或是畏懼李元景手中的勢力,不敢吱聲?
“很大,玄侯,老夫的家人還在長安,所以老夫不能告訴你太多東西,隻能提醒你小心為上,還望玄侯,體諒老夫......”孫耀庭歎息一聲。
“我懂了,孫大人放心,對於你的家人,本侯不會去為難的,李元景的局布的再大,一點點的瓦解掉便是,與他鬥,本侯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玄世璟笑道。
出了大理寺,玄世璟站在大理寺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中喟歎,走了一趟大理寺,見到了孫耀庭,有用的信息也沒問出來,倒是整了一肚子的心塞。
孫耀庭有一點說的沒錯,就算是玄世璟將現在手頭上的證據都給了李二陛下,有李淵在,李元景活命的機會很大,更何況李元景一黨完全就是當年李淵留下的攤子,因此,李淵完全可以全部都攬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