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世璟身上依舊捂著厚厚的大氅,將身子縮在裏麵,這才能暖和些,大氅裏的雙手還捧著個手暖爐,進了宮城,往太極殿走,倒是在路上碰到不少同僚,但是旁人就沒有玄世璟這般會享受了,都是注重風骨,注重形象的大臣,一身朝服精神抖擻,要不是看他們那通紅的臉,還真不知道他們覺得冷呢。
這幾年玄世璟雖然活躍,但是官職仍舊是在原地踏步,沒有什麼進步,竊據大理寺少卿一位,整日裏‘屍位素餐’,上朝的時候隻要站在戴胄那寬闊的身影背後,就能完全遮擋住自己的身形。
反正這些年唯一的變化是,戴胄能將自己遮的越來越嚴實了。
“早啊,戴大人。”看到戴胄,玄世璟上前打了聲招呼。
話說玄世璟的神侯府的存在,也著實替戴胄分擔了不少事情,所以在戴胄眼中,玄世璟是個朋友,是個能用的上的,是個可以交往的。
“玄侯早啊。”戴胄看到玄世璟這一身兒打扮,笑道:“玄侯還真是會享受啊,不像我等,隻能衣衫單薄的在外頭挨凍。”
“戴大人說笑了,戴大人也可以學學下官嘛。”玄世璟笑道:“可別凍壞了自個兒的身子。”
戴胄苦笑一聲:“玄侯說的倒是輕巧,老夫若是像玄侯這邊愜意,恐怕禦史台的那幫人可就要跳腳了,看看他們,不也是一身朝服站在冰天雪地裏頭挨凍嘛,反正這十幾年都這麼下來了,習慣了也就好了。”
“上朝也是個體力活兒啊,等退了朝之後回去一定多喝點兒薑湯熱水,不然這寒氣入體,可就麻煩了。”玄世璟說道。
“年紀大了啊,一直調養著呢,生怕哪天真的出了什麼毛病,可就倒下了。”戴胄感慨道。
原先戴胄覺得,自己在朝堂之中,還算是個精力旺盛的,隻是最近幾年,朝堂上的新麵孔越來越多,回家站在銅鏡麵前看著自己頭頂上的華發,心中難免升起一股子英雄遲暮的念頭。
不過掐指算算,自己能在朝堂上的日子,還真不多了,五年?十年?
戴胄看著眼前的玄世璟,有時候真是羨慕玄世璟這樣的,沒什麼心思,與生俱來的榮華富貴,生下來就備受君恩,即便不在朝堂上露臉,仍舊不會被陛下遺忘,現在又娶了晉陽公主,公侯萬代,唾手可得。
“戴大人可是咱們大唐的中流砥柱,陛下身側的肱骨之臣,戴大人看來還是清閑下來了,才有心思去想這些啊。”玄世璟笑道。
“玄侯這就說笑了,現在大理寺的牢房裏都快放不下人了,哪兒有什麼清閑的時候啊。”提到這個,戴胄又是一聲苦笑。
大理寺牢房裏滿滿當當的,說起來,還是這位侯爺弄出來的事兒。
戴胄不知道晉王謀反之事李二陛下已經是全程監視,他還以為這又是玄世璟鬧騰出來的一出呢,心裏想著這東山侯也忒能鬧騰,那可是晉王,長孫皇後嫡出的皇子。
畢竟審問張興成的是神侯府的人,結果遞交給了李二陛下,呈交到大理寺的文案也是酌情刪減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