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啊。”玄世璟感慨了一聲,如同房玄齡所說的,即便是閑漢編排出來的,相信的也大有人在,相信的人多了,也便成了‘事實’。
“那麼,依照幾位愛卿的說法,佛寺一事,朝廷就繼續放任不管?”李二陛下問道:“這賬本證據都擺在了眼前,還要裝作看不見?”
“陛下,現在佛寺的確很囂張,但若說無從下手,那也不盡然,朝廷想要整頓佛寺,便可由官府介入調查佛寺之中和尚的文牒,有身份文牒的,可以證明是正兒八經出家的和尚,也就罷了,若是沒有文牒的野和尚,那就不能放過了,藐視朝廷,藐視官府,這也是罪名啊。”玄世璟說道:“佛寺總不能這般無休止的招收和尚,無休止的壯大下去,現在不過是小毛病,一個大點兒的寺廟裏千八百和尚,若是發展下去呢?長安城周邊的平衡,可就要被打破了,不僅僅是和尚與百姓的平衡,當中還關乎朝廷稅收、土地兼並等等。”
和尚的事兒從片麵來說,不大,但是往大了說,牽一發而動全身。
大唐盛世是有著巨大的國力作為支撐,而這種強大的國力累積的來源是什麼?無非是府兵製、均田製、租庸調製。
均田製最早源自於北魏時期孝文帝的改革,唐初將這一製度推到高峰。
唐律中規定,女子不授田,男子授永業田二十畝,口分田八十畝,人煙稠密的地方減半,比如說長安周邊各州縣。
均田製肯定了土地的所有權和占有權,有效的抑製了地方豪強,保證了大唐國庫的賦稅來源。
而佛寺之中出家的和尚,且不說有合法文牒的和尚,有了合法的文牒,官府承認和尚的身份,其賦予的田地自當也是寺廟接手,而那些‘非法’和尚的土地則是有兩種處置方法,一是由寺廟接手,而是轉手賣出去。
寺廟之中和尚人數的增加,也無疑加速了長安城周邊的土地兼並。
後期的唐帝國為什麼衰敗的如此迅速?
其實早在中期的時候這種隱患就埋下了,與府兵製也有關聯。
府兵製是兵農合一,源自於西魏,到現在為止,已經發展到了巔峰,府兵平時為農,不用承擔賦稅,戰時為兵,自備糧食武器,到了後來,因為均田製遭到破壞,府兵無地可種,紛紛逃亡,大唐的軍事力量也就日益變弱了。
說到底,曆朝曆代都逃不過一個土地問題,天下大亂的根源,還是百姓過不過的下去,活不下去,天下自然就動蕩了起來。
並不是說寺廟就能夠引發土地的動蕩,隻不過是由小見大罷了。
“玄侯所說,臣覺得可行,隻是這當中牽連的,是整個長安周邊的佛寺,若是大規模的調查,恐怕會引起動蕩啊,玄奘法師剛剛回長安不就,佛門如今聲望正是鼎盛的時候,朝廷若要出手,隻怕是逆風而行。”長孫無忌說道。
“小璟,此事是你牽扯出來的,你可有什麼好提議?”李二陛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