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泉男生從大行城退到平壤城,心裏便覺得,伺候再也不可退一步,否則何以在高句麗立足,但是眼前的情況卻是容不得他不退,無關是否能在高句麗立足,也無關大義,如同老黑跟他說的話,迫使泉男生在大行城無疑立足的,是家族內鬥,是兄弟反目,是王族壓迫。
泉男生怕死,更怕自己死不得其所。
“且容我思量幾日再做決斷吧。”泉男生撂下這樣一句話,離開了老黑的住處,回了自己的書房。
老黑隻能恭恭敬敬的將泉男生送走,隻是泉男生既然已經說要思量思量了,這事兒就有戲。
話說回來,現如今的泉男生在平壤城,過的也是窩囊。
高藏想要拿回莫離支的位子,將這個位子給自己的兒子準備著,等任武從大唐一回來,就上任莫離支,之後,這個位高權重的位子,就不再屬於泉家,王族也會將他們所丟失的權利大部分都從泉家人手中取回來。
而泉男建也有自己的算計,他的算計,眼下就是要將現在莫離支這個位子上的泉男生拉下馬來,如此,暫時之間,泉男建與高藏目的一致,自然在朝堂之中也就有了合作。
泉男生如今是在高藏和泉男建兩人的夾縫之中生存,泉男生的身份不如高藏尊貴,名望也就僅僅在大行城的那一點兒,自然也不如泉男建在平壤城的苦心經營,他一個人對上兩方,當中有一方還是高句麗名正言順的王族,十分吃力。
而泉男生府上的刺客之事,是誰派過來的,明眼人心裏都有底,朝堂縱橫是陽謀,而這些下三濫的見不得光的手段,是陰招。
如今泉男生若是一死,對於泉男建和高藏來說,都有好處,反正任武已經在去長安的路上,到了長安,上表唐皇請和,無非就是歲歲納貢,消耗些錢財,求個平安,高句麗還是高句麗,高藏還是高藏,隻是沒了泉家人的掣肘,他的這個王上,做的更舒坦,更滋潤。
高句麗本該就是高家的,至於泉家,顯赫一時而不能尊貴一世,到頭來,誰的,還是誰的,搶也搶不走。
泉男生本來就不是什麼心誌堅定的人,若他是這樣的人,當初也在大行城也不會被老黑三言兩語的就忽悠的棄城逃走,而現在老黑策反泉男生,隻要泉男生一反,投降了大唐,對於現在的高句麗來說,可是個不小的打擊呢,勿要忘了,泉男生這個時候投降大唐,他的頭頂上,可還頂著高句麗莫離支的官職呢。
這莫離支都降了唐,這平壤城中的軍心士氣,還不是一落千丈。
老黑在自己的房間中就這麼坐著思考,一直到外麵天都黑了下來,屋子裏仍舊沒有掌燈,他在揣摩泉男生的想法,在想,泉男生會考慮到什麼時候。
泉男生降唐一事,越往早,對於大唐就越有利,所以恐怕得出手刺激他一番了。
次日清晨一早,泉男生進宮議事,老黑也出了門,去了平壤城中的商鋪,在後院兒見到了當初留在這裏的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