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這時候狄仁傑也從後院兒出來了,放在後院兒的那些從王家查抄出來的金銀珠寶,都已經裝進了箱子裏,貼上了封條,運送到戶部去了,由戶部接手。
也就是說,後院兒的事兒完了,現在就剩下前院兒的事兒了。
狄仁傑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看到眼前的情形,他心裏也會不是個滋味兒,但是這是聖旨,王家的人的確是有無辜之人,可是真要是論起來,誰能逃的掉呢?
狄仁傑走到了這邊兒來,大理寺的官員勸說不成,也無奈的看向了狄仁傑。
而跪在地上的那個人見到了狄仁傑,也知道狄仁傑才是大理寺真正掌權的人物,便轉而看向了狄仁傑,朝著狄仁傑磕頭。
“狄大人,您發發善心,放了我的孩子吧。”
狄仁傑看了跪在自己腳下一眼的人。
“本官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是王勝的四兒子,叫做王叢文吧?”狄仁傑問道。
“正是小的,正是小的。”王叢文再也沒有了以往囂張跋扈的模樣,跪在狄仁傑的麵前,低著頭。
“你身上的案子,你自己不知道嗎?貞觀二十七年,在長安城長樂坊。”狄仁傑說道:“還記得那個女子嗎?這幾年來,每天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狄仁傑說的,是王叢文身上的一件案子,醉酒行凶,當街調戲良家婦女,命家仆打死了那女子的夫婿,將女子掠到了他在長安城之中的另外一處宅子裏,強行要了那女子,結果那女子不堪受辱,就在拿出宅子的院子裏,投井自盡了。
“是....”王叢文哆哆嗦嗦的說道。
“不僅僅是一個女子,城外周家莊的農戶,長安城西市的商販,這一樁樁,一件見,王少爺可還記得?”狄仁傑說道:“若是不記得的話,本官不妨一件一件的跟你仔細說說,也能讓你死個明白。”
“不!!不用了.......”王叢文像是全身所有的力氣在一瞬間被抽走一樣,癱坐在了地上,安靜了良久,這才訥訥的開口說道:“可是.......可是我的女兒是無辜的啊,她還小,她什麼事兒都沒做。”
“王少爺,怎麼還是如此天真。”狄仁傑歎息一聲:“這些事兒,不是我們能做的了主的,甚至,陛下也是被你們夾在火堆上烤,而後被你們親手一步一步推著往前走的。”
“他是皇帝!”王叢文像是發瘋一樣的喊道。
誰能推得了他做這樣的決定。
“若是都像王少爺這般想的話,大唐律例之中,又何苦放入誅九族這一莊大罪過。”狄仁傑說道。
人在臨死前,總會緊緊的想要抓住一些什麼,但是到頭來,他們什麼都抓不到。
“換言之的話,你王家這潑天的富貴,都是幹淨的嗎?你的孩子,沒有享受過嗎?”狄仁傑說道。
狄仁傑這麼說,王叢文是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耳邊仍舊能夠聽到自己的孩子的哭喊,而婦人懷中的孩子好像能夠明白,眼前的這個穿著官府的年輕的叔叔,是這裏官兒最大的人,掌控著他們的生死,因此,一雙眼睛,眼神也都落在了狄仁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