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決定回來,楓眠早料到,自己沒有隨著時光漸漸變老這事,必然會迅速成為閣裏的話題,所以海子跑走的時候他並沒有阻攔。
左右也就是在閣裏頭傳傳,隻要不傳出去也沒什麼要緊。二人走到楓眠的房間,一進屋,楓眠隻覺得和自己離開時沒有什麼變化,仿佛隻有這裏的時間是靜止。
若仔細瞧,卻又可以看出時間消磨的痕跡,那已經擦的有些磨圓的桌角;已經洗的泛白的床單;甚至桌上還未涼透尚且帶著餘溫的茶盞。楓眠撫摸著幹淨的桌麵,眼中似乎有什麼閃了閃又很快不見了,說不感動,那是騙人。
原來這被遺棄的時光裏,還有人記得他,等著他,守著他的一方天地等他回來。
顧大媽站在楓眠身後,也跟著楓眠一起端詳這間她平日裏出入最多的房間,這間寢室她日日打掃從未間斷過。
年紀大了,越來越不濟事,可是就算自己的房間顧不上打掃,這楓眠的房間她也是絕對不會偷懶一日的。
也有閣裏的人過來勸過她,可是她總是說“公子他是那麼愛幹淨的一個人,若是他回來了,看到滿屋灰塵,怕是要皺眉了。”
來的人每每到此都會泛起嘀咕。這楓眠聖使活到現在都多大歲數了?若沒記錯他比閣主可大多了,若是能回來隻怕是早就回來了,還用等到現在?閣裏的人隻當她是人老了癡傻了,勸不了便也由得她去了。
本來以前老閣主在世的時候,這院子還派了不少人來打掃,隨著老閣主去世,閣裏與楓眠同期的老人們也紛紛去世,這茬新人早已是隻知其名不識其人,更不知其他對嵐炅閣的功績。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這輾轉的時光裏,他對嵐炅閣的貢獻已經漸漸被後來之人忘記,他的名字也不再被人提起,這院子隨著同期人的不斷離世,到後來也就隻剩下顧大娘一人守著了。
楓眠在桌邊坐了下來,早先蘇炅曾對他說,這裏便是他的家,無論離開多久隻要嵐炅閣還在他都可以回來,沒想到竟被他說中了。時隔數十年他再次回到這裏來,雖然有了些變化,填了新人卻如他所說依然有人收拾好了屋子在等他回來。
他認識的人太多,對於他的不老,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畏懼;有人覬覦。可是隻有蘇炅除了最初的好奇,便隻有後來泰然處之,像對他其他的朋友一樣真心相待,甚至更好。
他最初接近他隻是剛好算到了雲霧的降生與他有關,可他給予他的這份情,卻是讓他真心幫他的最大原因,不然他本不至於做到如此。
當年原本應該與新帝大婚的白嵐與他私定終身離家出走,白芷替姐成婚被送入宮中,本有一段因緣際會。別人或許不知,可是他卻是知道的。
當初太子昊錦宴尚且年幼之時,個性頑劣的很,本不是個溫柔之人。在他偶然得知將來必須要迎娶白家女子之時,曾態度堅決的拒絕這門婚事,幾番鬧僵下來,他得親額娘白皇後被鬧的沒辦法,隻得以回娘家之名索性將他帶回了白家,期望他能在見到真人以後改變主意。
於是就在他母後的安排之下,那時他曾偷偷的見過少女時期的白嵐,白嵐少時可是個美人胚子,而且個性外柔內剛,看起來溫柔的很!而與之對比白芷則個性活潑,整日的閑不住,這一靜一動更加襯托出白嵐的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