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便被輕輕放在地上,這次是和以往的粗魯都不一樣的,確實是十分輕柔。其實是魏定音想通了,若是不久之後想叫雷禹去鬼堡一探究竟,還是叫他保存些體力的好,不久鬼堡裏會發生什麼事誰也說不好。
雷禹雙手支地,摸索了一會兒,終於站了起來,便朝著前方張望,試圖發現師父的蹤跡。卻是毫無所獲,便疑惑地看向魏定音,對方此時卻隻是低眉順眼,並不朝前看,反倒如假寐一般。
雷禹隻得自己朝前走了幾步,試圖看的更清楚些。他仔細的看了一會兒,漸漸發現了自己置身之地的妙處。
隻見此時他們是處在一個井狀的對方,周圍的陡峭的山崖便如井壁一般,二人所站的對方便是井底了,然而就目力看去,這井甚是巨大,盡管井底不過三丈方圓,井壁之高卻不止百丈,顯然並不是人力能夠做到的。雷禹知道這不過是巧借了地勢罷了,隻在心裏暗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然而這樣神奇的地方竟然是被拿來做監牢的,真是有些令人齒冷。他又仔細看了看,才發現井底長著不少植物,有些黑魆魆的洞口便被掩映在草叢裏,看不清楚。他忍著痛感慢慢朝前走去,一邊專心的看著,心裏已經大致猜到了師父會被如何的關著。
突然,他臉部的肌肉驀地繃緊了,隻因為他看到一處幽深的洞穴裏似有人影,卻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然而這一絲可能也比什麼都沒有好,雷禹隻感覺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向心髒湧去,使得一顆心狂跳起來。
他不再理會身邊的魏定音,徑直朝那裏走去,然而因為身體的關係,卻是走得很慢,這也延長了見到師父的時間,未嚐不是一種煎熬。
就在雷禹距離那半躺在山洞中的身影還有六尺之遙時,忽而一雙大手按住了雷禹的肩,迫使他生生的停了下來。而那寬敞的山洞中的人似乎聽見了響動,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是努力了許久而毫無進展。
雷禹敏感的耳朵聽見了那人發出的低低的呻吟聲,不由得大叫:“師父!”便欲朝前衝去,然而按在肩上的手卻也隨之加深了力道,使得雷禹被捏的生疼依舊是前進不了半分。
隻聽得魏定音笑道:“杜兄,你還好嗎?我來看你啦。”
此時該是午後申時末刻的樣子,這山洞裏早就是一片昏暗,然而奇異的是頭頂上方的一餅天空此時顯得如此明亮,幾乎叫人睜不開眼來。這是由於這山的 構造之奇特造成的,隻因為山之高,使得光線根本無法照到這穀底,而天空卻是不受影響的。
這麼鮮明的對比,越發使得被關在這裏的人渴望自由,然而卻是於事無補,如此絕妙的囚禁之地簡直是不可能逃出去的,因此,也沒有必要浪費時間了。
況且,堂堂萬鳥堡堡主並不是隻有這一點手段。
雷禹因為中了毒而使得感官暫時有些遲鈍,卻還是感到了異味。然而魏定音神色雖然淡漠,卻是暗中皺眉的。隻因為用腳想也知道,鬼藥王被困於此處,方圓不過三丈,加上周圍的洞穴,空間有沒有多大。所以這狹小的的穀底縈繞著一股異常難聞的異味。魏定音早有防備的暗中運起護體內功,能少呼吸一點就少呼吸一點。若是雷禹能夠清楚地聞出來,必然會被熏倒的。
其實也並非每日全是這樣,有些特定的時候 ,諸如晚上,這裏的空氣會流通得快些,氣味便可以散走。然而現在卻是白晝,無風也是常事,姑且忍一忍吧。
雷禹勉力掙脫魏定音的掌控,卻是次次徒勞無功,反而使得自己氣喘不已。他回頭惡狠狠地瞅了魏定音一眼,心裏的憤怒不言而喻。
魏定音卻是不緊不慢,丟下不知是說給誰聽的一句:“想死的話你就過去。”
雷禹暫時頓了一下,這話裏似乎大有深意,一時間使得他疑惑不已,然而卻是更為憤怒,咬牙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魏定音聳聳肩,蒼老的臉上現出一絲詭秘的笑,緩緩道:“我能對他做什麼呢?下毒,嗬嗬?”
雷禹看了師父一會兒,那瑟縮瘦小的人影真的是師父嗎?看著看著便不由得悲從心起,輕喚了一聲“師父……”便再也說不下去,言語間已有哽咽之意。
鬼藥王其實早已聽見了響動,知曉是有人來了,而且聽聲音和二人對話,一早便知道是魏定音挾持著雷禹過來了。自己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或許這是早就注定的事,雷禹是要由此磨難的。他知曉魏定音的手段和雷禹的性格,隻想知道雷禹現在如何,叫他不要和魏定音硬碰硬。然而,即便是這樣簡單的事,他現在也在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