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刻,雷正淡然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我不知道我被關在這裏有多久了。我隻知道,時間應該是過了很久,久到我身體的某些部分,已經開始腐爛了……”
三人聽得心裏一陣不安,但是又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緒,像是感覺很惡心,又像是恐懼和不安,不知道這個狀態的人,到底是怎麼生存的,簡直是叫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另外,他竟然還是這麼淡然的 語氣,簡直是叫人太意外了……
雷正並不在意他們的反應,其實他對於自己身體究竟是如何的,也是不怎麼在乎的,確切的說,此時自己還算比較正常的狀態了。隻不過是長久的和地麵接觸的部分腐爛了而已……
雷禹忍住了惡心的感覺,心裏很快明了,自然是因為時間太久了,使得他長久以來沒有活動的部分腐爛了。另外,因為在地上躺的太久了的緣故,隻怕雷正已經是中了極深的寒毒了吧,不過是現在還沒有發作罷了。
就算是再恢複了,他也絕對不可能和以前那一樣的厲害了,甚至於,能夠活到幾時還是一個問題呢,畢竟寒毒是極其不好解的,而毒性的積累甚至要比解毒的速度還要快得多了。
雖然他知道麵前的這個人是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突然感覺到了一種淡淡的悲哀,絕對不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是別的緣故。
此時眼前所見和心中所想,使得他感覺人生無非就是這麼一回事罷了。有些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在追求錯誤的東西,自己應該認真的考慮一下將來的路到底是要如何去走,切莫重複上一代的悲劇!
雷禹發誓此時他的心裏就是這麼想的,絕對沒有任何要步父親後塵的念頭。可是世事往往是會出人意料的,就連雷禹自己,或許也不能想到之後的事情會是如何的。
這個時候的雷禹,腦海裏依舊是有一個極其折磨人的念頭。既然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父親,那麼,自己的母親,又是誰?
大約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是過了最為糾結的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變得好了很多的。要是仔細想想的話,就會發現確實是這麼一回事的,因為既然已經算是“最”了,那麼就再也沒有別的什麼事情可以和它相比了。最為艱難的時段已經過去了的話,其餘的事情,還怕什麼呢?
但是,在這之前呢,自己必須是要把這麼糾結的一段時間給度過了才行啊,所以至關重要的是,該如何處理叫自己糾結的事情呢?
正如此時的雷禹,雖然心裏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思緒極其淩亂,但是眼前的這一切使得他不得不冷靜下來,仔細思索著,到底該如何,把全部的真相從這個人的嘴裏套出來。雖然這個人理論上來說,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但是或許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緣故吧,雷禹對於雷正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
其實,雷禹自己也不願意承認的是,因為自己父親的身份,使得他感覺到自己受到了侮辱一般的。他曾經無數次的在心裏發問,雖然不知道該問誰,為什麼自己的父親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呢?
那些血腥與罪惡,雖然不是自己親手做出來的,但是既然有了父債子還這一說法,那麼在他看來,其實父輩的罪惡和自己的關係也是很大的……甚至,感覺全然像是自己犯下的錯一樣的。
但是自己也是很清楚的知道,那些都是父親一個人做的!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不管怎麼說,有一個名聲極其不好聽的父親,自己心裏也不會很開心的。
雷禹感覺自己的生命,或許是從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刻起,就要開始變化了……
其餘的幾人似乎是不完全知道他的心思,隻是大家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因而這裏還是陷入了一片叫人疑惑又有些尷尬的沉默。黑暗加上沉默,簡直是使得人類最為敏銳的兩種器官,眼睛和耳朵,都要失去自己的功用了,也正是因此,會給人一種極度不安全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雷正突然開始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像是歎息一般的聲音,聽得所有人心裏一驚。這種聲音雖然並不是很大,但是聽在耳朵裏,卻是叫人感覺到了一種極度的難受,像是喉嚨被一隻大手握住了一般。
這是呻、吟吧,雷禹這麼想著,皺緊了眉頭。
其實要是仔細一想的話,就知道此時的雷正,身體狀況並不算是很好,因為長久以來沒有移動過的緣故,使得周身的血液循環變得極慢,慢到有些地方簡直是要壞死了。事實也正是如此,他身體的有些部分,幾乎是不能正常移動了。另外,這裏也是不見日光的,三人已經在這裏呆了足足有兩個時辰,就已經感覺到了極度的寒冷,由此不難想象,一直在這裏呆著的雷正,體內到底是集聚了多少的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