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個人不一樣的,這人便是當時作為一個侍女的白縭了。
翠煙門是個極其特殊的地方,門中女子天生就比男子高一等,雖然白縭不過是個侍女,卻是因為受到了二門主的寵愛,地位不是很低。然而,她卻是沒有絲毫架子的,依舊是如同剛剛進入之時的謙卑姿態。
白縭人如其名,皮膚白皙到了像是絲綢一般的地步,人也是極其清秀的,清秀幹淨的叫人不忍觸摸。在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雷持善心裏便是微微一動,以他對於世事的漠不關心來說,這已經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但是後來因為苦於參悟自己不能理解的武學,他漸漸地忘記了這件事。
後來想起了雷雨慈給自己的 布包,雷持善似乎是看見了救星一般的,但是一時半會也是不可能完全參悟的,是以他托病不出,在好幾天的時間裏,都是沒有出過自己的小門的。
也就是這段時間,使得他知道了,原來這個世上真正在意自己的人,並不是隻有雷雨慈一個啊,最起碼,現在他還看見了另一個女子。
然而最初的時候,雷持善卻是把白縭看做了翠煙門的探子。他一直寄人籬下,而且有的時候確實是行為怪異,這樣一來,即便是自己,也感覺自己有的時候已經露餡了,所以才會懷疑,每一個接近自己的人,都是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那一日,雷持善正是參悟到了極其重要的東西,忍不住一聲長嘯,卻是驀地想起自己身處何處,連忙收住了自己的餘音。然而他忘記了,自己已經好幾日閉門不出了,雖然自己很沒有存在感,他有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就算是死在了這裏會不會有人知道。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卻是,在自己發出聲音之後不久,便聽見了篤篤的敲門聲。
一瞬間繃緊的心髒使得他將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外麵的人身上,卻是什麼發現都沒有。敲門聲依舊不止,雷持善忽而心生一計。
即便是自己被人懷疑了又怎麼樣,自己此時無牽無掛,大不了過會兒就此逃出!
他迅速地打開門,在那個身影還沒有走進來之時把它拉了進來,然後迅速扣上了門,憑著直覺扣住了那人的咽喉。
隨即隻聽到極其細微的咳嗽,像是剛剛出生的貓。
覺察到自己的手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雷持善減弱了力道,然而接著小小的窗子的光看見,門上抵著的是一個小小的女孩,而且是自己見過的那個。
但是他依舊是有些懷疑的,雖然是收了手,卻是因為怕真的失手傷了人的話,自己也是脫不了幹係的,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於是他選擇了和這個女孩對話,既是對於信息的搜集,也是借機了解一些真相。最為關鍵的卻是,他對於這個女孩,其實很是好奇的。
為什麼她會這麼關注著自己?
雷持善不是傻子,也不是極其偏執,最起碼,他看見了這女孩眼中的慌亂和不解。
聽她細細地說明自己的來意,雷持善終於漸漸地完全鬆開了手,有什麼辦法呢,這麼聽起來的話,是自己的錯誤吧,把一切都當做壞人了,不過,也不排除她有說謊的可能。
需要驗證。
之後的時日裏,雷持善經常看見這個女孩,白天,黃昏,夜間。她像是一隻腳步輕盈的貓,在翠煙門裏奔走著,而且會不時地出現在自己身邊,雖然很是奇怪,但是她也解釋過了。
感覺你很是不一樣啊,不想叫你有什麼傷害。
這個理由麼,那個時候的雷持善不能理解,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他漸漸地明白了這到底是意味著什麼,然而那也是在他離開翠煙門很久之後了。
他牢牢地記住了女孩的名字,並且在有一天的月光之下,展露了生平第一個微笑。
朝著陌生人的,極其意外的,然而卻是出自真心的微笑。
因為在這樣的女孩子麵前,一直繃著臉會有很不好意思的感覺。
後來的事情,也是出乎意料的,翠煙門的人都很是詫異,為什麼一直得寵人緣極好的白縭會在一夕之間惹得門主大怒,但是看在了多年情分的麵子上,饒了她一命,卻是從此終身不得踏入翠煙門半步了。
大家都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全然是因為,早在十幾歲,初見那個少年之時,她的心裏就被他完完全全的占據了啊!
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卻總是堅信他是有自己的 苦衷的,就這麼一直試圖接近他,感化他。就算不能叫他忘記之前的事情的話,對他好一點,叫他知道世間不是沒有愛,也不是沒有人對他好的,這樣,也是不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