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說:“若冰姐,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你放心,我會把阿姨的魂魄取回來的,要是我做不到,就死在海上,再也不回來了。”
陸海天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字字出自內心。他聽得出自己的決心,想必若冰也聽出來了,叫道:“你這是何苦,是為我懺悔嗎?你死了又有什麼用,我就是完好的嗎?”
他一呆,心底泛上無法形容的愧疚感。陸海天大步奔了出去,那一刻,他真的有了必死的決心。不成功,便成仁。
取不回白夫人的魂魄,他沒有顏麵再見若冰。
一路上,他在尋思如何行動。
突然,陸海天有了主意。他來到海邊,翻穿了衣服,抓亂了頭發,蹲了下去,然後慢慢地運用意念,將自己變身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然後坐在岸邊等候。
他知道,林老板和光頭雖然逃在海上,但是,他們一定會上岸的。除非他們要過世外桃源的生活,像野獸那樣,找一座島嶼,吃一些水果,或者烤一些魚蝦。但是,那幾乎不太可能,光頭大概可以,海盜出身,但林老板過慣了城市生活,他習慣嗎?他想,他和光頭一定有人回來置辦食物和水的。
陸海天不用盲目地出海,隻要在這裏等,一定可以等到。
陸海天沒有等來林老板,或者光頭,卻等來了不少神秘的人。他們一個個目光閃爍,像漁民一樣,但是,坐在船上,胡亂地摸著網,卻不出海。他心中一動,想到:定然是警方的人,他們喬裝打扮,和自己的目的一樣。
隨後,若冰也出現了。她下了車,就跑到海邊,一臉焦急地樣子望著大海,一會兒又在海邊踱著步,還去那些神秘的人那裏詢問著什麼。
陸海天低下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盡管他知道,即便她看到自己,她也不認識自己了。
因為陸海天現在的樣子,別說是她,連自己一定也陌生。
突然,一個細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大哥,我想和你打聽一個人……”
他的心弦猛地震動了起來,若冰來到了我麵前。
陸海天不敢抬頭看她,卻發現她熟悉的修長的雙腿,就裸露在眼前。
“你要打聽誰?”他問。
“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一米八左右,長得非常帥,哦,對了,他就像您一樣,留著長長的頭發。”
“這個……”
陸海天的心中一陣慌亂,雖然我知道她一定沒認出我來,還是心中突突直跳。
“大哥,您看到他了嗎?”若冰的聲音非常焦急。
他突然眼圈一濕,心說:若冰姐是關心我的,她是真心的……
聽到她焦急的聲音,他真的想站起來,撲過去,然後叫道:“若冰姐,我就是海天啊。”
但是,他忍住了,因為,他答應了她,還沒有替她完成找回母親魂魄的任務。
陸海天搖搖頭。
若冰跺跺足,自言自語地說:“海天弟弟,你這是何苦,我又沒怪你,你為什麼非要這樣做啊。”
她沒怪我?她居然不怪我。陸海天心頭一陣激動,眼淚刷地下來了。他把頭垂得更低了,幸而,若冰又去了旁邊尋找。
陸海天鬆了口氣,抬頭望著她的背影,那修長的雙腿,柔軟的細腰,在他眼前逐漸模糊。
陸海天在海邊等了兩天一夜。
到第三天時,海邊的情況依然這樣,警方的便衣潛伏在幾艘小船上。
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者背著魚簍走了過來,他每走一步都在咳嗽著,雙手顫抖著,看樣子,他身子非常弱,隨時都會坐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人家,我扶你吧。”
陸海天扭頭一看,是若冰。她又來了。
老人轉頭看看若冰,說道:“好孩子,謝謝你。”
若冰扶著老人上了一艘船。
一個便衣民警走了過去,問道:“老人家,你這是去哪裏啊?”
老人看看便衣,說:“出海,打幾條魚。”
便衣民警問道:“您都這麼大歲數了,也出海打漁?”
“是這樣的,我……我和我兒子一起出海,對了,我兒子呢,你們沒看到嗎?我老人家眼花了,看不清啊。”
顯然,便衣民警產生了懷疑。陸海天心頭一動,暗說:這是個好機會啊,我和他一起出海,說不定可以找到林老板呢。
他快步跑了過去,說道:“爸,咱們走吧。”
陸海天上了船,故意背對著老人,坐在駕駛的位上。老人笑道:“我說嘛,你小子不會丟下我的。”
若冰突然說:“老人家,我能和你們一起出海嗎?”
若冰的話似乎讓他們都愣了一下。
老人啊了一聲,馬上說:“好,好,太好了。”
若冰上了船,陸海天趕緊發動了機器,將船開進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