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丹鳳眼一挑,一絲細細的目光從眼角縫裏瞥了出來,像兩道薄薄的刀片。瞥一眼石頭後,趙無極端起茶,慢慢地喝了一口,問道:“說吧,鬼醫在無極城安排了多少人手?”
石頭愣愣地說:“誰是鬼醫?”
趙無極哈哈大笑:“好小子,你居然沉得出氣。”他啪地一拍桌子,喝道:“二十年了,你們居然還不放過我。”
石頭樂了:“趙莊主,你越說我越糊塗了,好像我們有二十年的仇一樣,你看看我才多大啊,連十八歲都不到,二十年前我還沒出生呢。”
趙總管朝他的屁股踹了一腳,喝道:“臭小子,還敢強嘴。”
石頭歎道:“真沒想到,我好心來山莊效力,卻被人當成了惡人,而且還扣上一個二十年的帽子。”
趙無極又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你鬼醫門的人神鬼莫測,要不是我趙無極躲在這隱蔽的山穀中,怕是早就被你們找到了,來人,給我拉出去,砍了。”
石頭擺擺手,忙說:“趙莊主,你砍了我不要緊,我隻是臨死前死個明白,到底你從哪裏看出我是什麼鬼醫的人?”
趙莊主朝趙總管擺擺手。趙總管朝外麵擺擺手,隻見有人提了一隻梅花鹿來。那梅花鹿嘴巴腿上包紮著,嘴巴卻是漆黑,眼睛裏冒著黑氣,看樣子像中了毒一樣。
趙莊主說:“這就是中了鬼醫門子午奪命散的樣子,子時中,過不了午時,午時中,過不了子時。
陸海天從石頭的記憶中,真的沒發現他聽說鬼醫的細胞,不顧神醫倒是聽說過,那就是他爺爺。
就在趙總管要讓人把石頭推出去時,趙小姐來了。
石頭鬆了口氣,說:“小姐,我石頭是冤枉的啊。”
趙小姐朝他點點頭,來到父親的身邊,說:“爹,這個人不是鬼醫門的,他叫石頭,是蘇郎中的孫子。”
趙莊主聽說了“蘇郎中”三個字,大驚:“原來是神醫的後人,失敬失敬。”想到這,趙莊主拍拍自己的頭,說道:“瞧我這腦子,幾年前我去山上見蘇郎中時,看過你一次,是你,是你,哈哈,誤會……”
石頭也記起來了。的確,有一次他記得趙莊主請爺爺為他配置什麼解藥,現在想來,一定是子午奪命散的解藥了。
趙小姐看看小鹿,在它的鼻端試了一下,說:“爹爹,你存放的子午解毒丸呢,快拿出來給小鹿服下。”
趙莊主搖搖頭:“我聽蘇郎中說過,配置子午解毒我丸非常的麻煩,需要找對三十六位藥,如此珍貴的藥丸,我也隻得到一顆,雲煙,你就讓人把小鹿埋了吧。”
趙雲煙眼圈一紅,叫道:“爹,它好歹也是條人命啊。”
趙莊主很為難。看來,他一向寵愛這個女兒,半晌還是覺得不該給小鹿救治:“雲煙,今天要不是你提前給小鹿喝了一口魚湯,怕是中毒的人變成了你自己,鬼醫門的人出現了,留著這顆解藥,還有很大的用途。”說著,趙莊主讓趙總管派人前去抓拿掌櫃的。
趙雲煙忍不住朝石頭望來,說道:“石頭,你爺爺是神醫,你呢?能不能解了小鹿身上的毒?”
石頭想了想說:“好吧,我試一試。”
他雖然在山中待了幾年,從爺爺那裏認識了各種藥材,但懂得一些簡單的包紮和風寒等病的治療,像一些複雜的病症就不會了,解毒更不能。蘇郎中曾經對他說,等過幾年就把全身的醫術傳給他,但後來他突然改變了主意,說藥王上遲早會變成血雨腥風的地方,石頭留在遲早會遇到危險的,就把他送回了漁村。
石頭接過小鹿,細細地看著。他受爺爺的教誨,對弱小動物有一種特殊的情感,自然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它死去。
趙雲煙焦急地看著石頭,說:“要不我讓人去請你爺爺吧。”
石頭說:“我剛從爺爺那裏回來,他也向我說起過解藥的事,好像他早就料到了鬼醫門的出現,正在配置解藥,怕是找不到他,要麼就沒時間下山。”
雀兒跺足說:“你這人,前也不行,後也不行,你倒是能不能解了小鹿的毒?”
石頭苦笑一下,將小鹿提到了自己的房間。
趙五見他回來,鬆了口氣,說:“石頭哥,趙莊主沒難為你吧。”
石頭搖搖頭,說:“去幫我提一些清水來。”
趙五去後,石頭在小鹿的胳膊上劃開一道口子,然後盤膝坐下,運起玄功,探出手掌,緩緩地貼近小鹿的身子。他知道,動物和人一樣,也是有脈絡的。雖然他無法看到小鹿的脈絡,卻也心中一動,用玄功逼著它身上的血液。漸漸地,烏黑的血從小鹿的傷口裏流出,流了一地,漸漸地,血流得慢了,也不那麼黑了。
石頭為小鹿包紮了傷口,看它渾身軟的像薄薄的紙片一樣,也是忐忑不安。他知道,雖然為小鹿放出了血,卻也擔心小鹿承受不住,會血盡而亡。
當然,石頭不敢將小鹿的血全部放盡,那樣的話,小鹿就真的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