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陳菲兒的胳膊上,讓她白皙的皮膚變得有些耀眼,讓人不自覺被吸引,無法挪開目光。
“我跟你們說,我昨天排位賽兩個五殺。”
“你那青銅排位有什麼好說的,我用輔助都五殺。”
“好像誰沒用輔助五殺過一樣。”
“我,我七殺……”
“放屁,你連自己人都殺?”
不遠處幾個小青年高聲談笑,心思卻大半都在陳菲兒身上,他們時不時放大音量,企圖用自認為幽默的談吐或者有趣的話題來吸引她的注意,但似乎沒有任何效果。
陳菲兒的五官精致,看上去像是混血,眉眼中不自覺散發出些許媚意,身上的校服和一臉稚氣卻又衝淡了那種嫵媚。或許若幹年後,她會隨著長大成熟變得更加迷人,但現在的她已經足夠成為許多人目光中的焦點。
從小陳菲兒就習慣了被異性所關注和欣賞,她知道該如何無視這些目光並保持淡定,她一直都做得很好,在那個變態出現之前。
陳菲兒咬著嘴唇,固執地站在樹下,死死盯著對麵街邊水果店裏的男子,目光銳利得像是要把他刺穿一般。就是這個人,徹底打亂了陳菲兒的生活。
而在這種殺死人的目光注視下的某人,卻沒有任何不適,他表情恬淡,隻是隨意揮舞著手中的電蚊拍,看上去像是在驅趕店裏的蚊子。
片刻後,他似乎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街對麵的陳菲兒,然後視線巧妙地掃到另一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還裝!”陳菲兒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終於忍不住邁出了腳步。
在陳菲兒看來,這家水果店很土,而且很愚蠢。店名竟然叫“李酒桶水果店”,想必這個家夥就叫李酒桶吧,叫這種名字有什麼好沾沾自喜的?還拿來做店名,這是多自戀多變態!
雖然整體的裝修風格還算可以,牆麵上拚接各種奇怪的圖案,暖色調的風格也讓人覺得輕鬆有趣,但搭上這麼個變態老板,再怎麼有趣都讓她倒足了胃口。
這家店正對著新寧一中的大門,圍牆裏第一棟樓就是高二教學樓。陳菲兒上課的教室在二樓,她的座位靠窗,正好高於圍牆,與水果店毫無阻隔。
上個星期這家水果店剛開業,她就發現了店老板的不對勁。每次上學放學經過這家水果店,她總能捕捉到店老板閃爍的目光。
陳菲兒認為自己有種天生的直覺,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可以肯定這個該死的店老板隻要沒事就一定在看著她,但可恨的是,每次她轉頭看去,這個該死的家夥都很巧妙地掩飾了自己。
有時一轉頭,他在用掃把驅趕飛進店裏的小鳥,天知道怎麼會有鳥飛到店裏去,而且還趕不走;有時一轉頭,他在低頭看色彩豔麗的雜誌,依稀可以分辨得出這本雜誌似乎在對女性的身體進行某種研究;一轉頭,他在刮胡子;一轉頭,他在吃蘋果;一轉頭他在倒立……倒立是什麼鬼;還看到過他把三個哈密瓜像玩雜耍一樣丟來丟去;和一隻站在櫃台上的灰貓打架,沒錯,她認真看了很久,他和那隻貓的確是在打架,而且他還略占下風,被貓在手上撓了好幾爪子。
但更多時候,他都在向著陳菲兒座位的方向發呆。
陳菲兒可以把所有存下的早點錢拿出來打賭,他一定是看到陳菲兒轉頭,才立刻移開了視線,假裝在發呆。沒錯,這個叫李酒桶的家夥就是一個喜歡偷看高中生的變態大叔。
她每天都花了大量時間觀察變態的日常行為,被同桌發現後,開玩笑說她暗戀水果店老板。
這怎麼能忍?陳菲兒決定采取行動,當麵對質,揭開他虛偽的麵具,並順便和有錢的同桌打個小賭,贏點零花錢。
其實走近看,這個水果店老板長得斯文清秀,還挺不錯的。他的眼睛有點深邃,配上一對形狀也好看的眉毛,頗有點文藝青年的感覺。嘴唇不厚也不薄,笑起來的時候微微翹起,讓人能聯想起春風,陽光或者溫度適宜的洗澡水。從露出的手臂和包裹在衣服下流暢的線條來看,肌肉結實,身材勻稱,如果不是變態的話,應該會是一枚非常受歡迎的萌叔。
但可惜他就是一個變態,陳菲兒心中歎息,走到這個假裝茫然的家夥麵前,偷偷打開了手機的錄音模式。
“你是不是很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