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下去!”
聽到冷笑的刹那,燕天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驚異,也不是疑惑,而是轉頭衝著身後的其餘長老低聲命令道。
“是!”
得到道尊的吩咐,其中半數的長老皆是恭敬地拱了拱手,緩緩退出議事堂,而另一半則是在皺眉起身的大長老點頭示意下才不緊不慢地邁步離開。
“連最高權力的長老會都被白辰掌控一半了嗎?看來燕天策的處境的確不算太好。”
微微低頭站在一旁的趙羽不著痕跡眯著雙眼地望了望最後走出議事堂的數名長老,牢牢記住了他們的背影,很明顯,他們如今已是隻聽從白辰的派遣。
“什麼人!?”
白須老者身旁的馭獸宗長老冷眼望著從燕天策,白辰背後緩步走出得到身影,厲喝道。
“你還沒資格知道我是誰。”
來者是一名身著麻衣道袍,雖然看似年邁,但卻仍舊身姿挺拔,器宇軒昂,舉手抬足間散發著淩厲威懾的老者。此人,趙羽並不陌生,甚至已經可以說是熟悉,他,正是言衡!
“哼!口氣不……”
“住口!”
輕蔑地望著穿著樸素,相貌平平,修為也並不算很高的言衡,白須老者身旁的馭獸宗長老剛想出言諷刺,卻是被前者驀然擋了回來。
就算白須老者沒有見過言衡,也不知道他就是三生道人,可從他能夠站在輪回道道尊,大長老兩位擁有絕對權勢人物的身前說話,再從燕天策的喝退左右的詭異舉止來看,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回去告訴單雲天,想幹什麼盡管放馬過來,千百年來,輪回道還沒怕過誰!”
言衡神色冰寒,話完便是衝著趙羽使了使眼色,踏出了議事堂大門,會意言衡意思的趙羽緊隨其後。
“二長老,我們……”
“走!快走!”
此刻的白須老者額頭竟是冒出點點冷汗,雙手微微顫抖,臉色蒼白,直到言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遠處,他才驀然轉頭,身形一動,率先朝著馭獸宗方向驟然挪移而去,匆忙跟在他身後的長老震驚地死死望著前者,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居然知道那個名字……究竟是什麼人!?”
白須老者話音顫抖地喃喃自語,腦中不斷回想著言衡的身影。
單雲天這個名字,莫說外界,就是馭獸宗內知道的人也不會超過兩手之數,因為那是馭獸宗二代老祖的名字!
到單穆,馭獸宗已然傳承五代宗主,而二代老祖便是曆代中實力最強也是最為神秘的一位,同樣也是前三代老祖中至今還活著的一位。
關於單雲天的消息,早在四百多年前便是被馭獸宗全麵封鎖,作為底蘊深藏宗內。而現在不但知曉他名號,更是毫不畏懼有膽量讓他放馬過來的,恐怕很難找到。可眼下,就有這麼一個,而且還是馭獸宗完全不知情的一個,所以,作為馭獸宗二長老的白須老者怎麼可能不肉跳,不心驚。
趙羽一路默默無言地跟在言衡身後,雖然後者邁步的節奏緩慢,但前行的速度卻是極快,以至於前者必須小跑著才能勉強不走丟。
約莫走了半盞茶的時間,趙羽便是被言衡帶到了一處陽殿內他從未來過,從未聽說過,甚至在宗門訓戒錄乃至江景的述說介紹中都沒有過的地方。一個青竹密布,溪流潺潺,處處充滿鳥語花香,繚繞著層層白霧的世外桃源。
而更讓趙羽驚奇的是,這裏既沒有圍欄,也沒有守衛,並且同樣此處的路並非人跡罕至,反倒可以說是門庭若市,但不知為何卻不見一名弟子誤闖進來,仿佛就像他們有意避開此地似的。
最後,趙羽被帶進了一間非常樸素,毫不奢侈的小木屋,木屋之內並沒有太多的物品,有的僅僅隻是三個蒲團,一盞好像永遠都不會熄滅的油燈,一壺茶,兩隻小巧的茶杯。
“坐。”
隨著言衡的擺手吩咐,趙羽便是選了與他相對的蒲團盤坐而下,雙手放於膝處,默默地恭敬望著前者。
“張將軍,還不打算出來見見老朋友嗎?”
言衡開口的第一句話赫然並不是對趙羽說的,而是輕笑地呼喚著他識海內的張遼。
張遼早就和趙羽說過他與三生道人言衡之間關係,所以此時此刻的他也沒有做出什麼回應,仍然是靜靜地坐著,等待張遼自己的決斷。
“嗬嗬,什麼將軍不將軍的,那個稱呼早忘了,我現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家夥,再也打不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