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貨此時就倒在我的腳下,這種情況下,我當然是毫不留情地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

小婉瀅開口大叫了幾聲,可無奈,她連啞穴,都被我一並點了,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隻是徒勞。

我知道,她一定是在叫我“住手”。

但是我沒有,相反的,腳上所用之力,更大了。

我將幻翎收回腰間,麵朝著小婉瀅,不顧她無聲的哭喊,右手慢慢攀上自己的麵具,閉上眼,暗自期待著小婉瀅見到我真實麵貌後的一幕。

在心中暗自數到三,我深吸一口氣,惴惴不安地睜開了眼。

她的表情,想要表達什麼?

驚訝?

惶恐?

悲憤?

為什麼,我完全讀不懂她眼中的情緒?

我抬手,顫顫微微地解開她渾身的禁錮。

“我才是幻月!”

說這話之前,我想過了一切她可能做出的反應,包括喜極而泣,包括揮劍斬情,包括……手刃“仇人”!

然而,她卻隻是譏諷地衝我一笑,之後,蹲下身,狠狠地掰開了我的腿,扶起那個冒牌貨,自言自語地說道:“妖王幻月!嗬——果然,妖王真的現身了!”

我不懂,難道連她也早就猜到,我會在今夜前來嗎?還有,她怎麼就知道,“妖王”一定會現身?

“咳咳……嗬——”

冒牌貨受了傷,雖然不會致命,但仍舊流著的血,讓他有些虛弱。他咳嗽著,同時笑著對我說道:“沒錯,你才是幻月,真正的妖王幻月。蠢貨,我從來就沒有在她麵前說過自己叫做‘幻月’!”

他笑得好不得意,我卻無言。

他又轉過頭,對著小婉瀅說:“你曾問過我,為什麼要選在這群妖聚集的幻月山中舉行婚禮,現在該知道答案了吧?”

他用帶血的那隻手,將小婉瀅白皙的小臉轉向我站立的方向。

“你看,妖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呢!你不是要報仇嗎?你不是立誓要斬盡這幻月山中所有的妖嗎?有了我的這副容貌,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它們聚集起來,一網打盡!我不是說過嗎?即便高傲如他妖王幻月,也在我們大婚的前一夜大駕光臨。現在你該信了吧?我的準新娘,這是我送你的新婚賀禮,怎麼樣?你還滿意嗎?還不快點兒,手刃仇人?!”

如果我說,我不是屠滅她無月樓的凶手,她會信嗎?

“你信他的話嗎?”

我還是沒出息地問出了口。

“你是妖王嗎?”小婉瀅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了我這樣一句話。

“我是。”

“那就夠了。”

風起,撩動了靜止的樹葉,四周滿是詭異的“沙沙”聲。晃動的樹枝,驚起了棲息於這靜謐之夜的飛鳥。

“殺了他。”

一把通體烏黑的劍,橫在了小婉瀅的麵前。

我冷目看向向她遞出這把劍的冒牌貨——這是碧落的黃泉劍。千年之前,她便是用這把劍,替我掃平了一切阻礙,為我鋪平了妖王之路。而現在,這個家夥,居然要小婉瀅用它來殺了我……

而更令我驚訝的是,黃泉劍與我的幻翎一樣,無實體,是由自身靈力幻化而成,他當然不是我的碧落,可他為什麼可以操縱這柄識主之劍?

除非……

除非他體內的靈力,是碧落的……

嗬——

原來如此。

隻怪我自己笨得離奇,早就該想到的。

這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麼之前我替碧落把脈之時,會驚訝地發現她體內居然半分靈力都不剩。還有,小婉瀅所中幻術的原因……

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為了我,他真的是煞費苦心。雖然我還是不知道他做這一切,究竟是想要報什麼仇……

“我不管你究竟是誰,幻月也好,其他任何名字都行,但既然你是妖王,我便要取你性命!”

“不是我。”

嗬——我還說這個做什麼?明知是白費,可為何在觸及到她痛心疾首的眼神後,還試圖解釋一番?

“不重要了!你是妖,我是捉妖師,你我本就殊途。我要殺你,不為無月樓之仇,隻為當日之誓言,我要斬殺世間所有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