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往常在禦方城見到無雙監理的人都是戰戰兢兢,敬畏深重的,哪個敢不點頭哈腰?可是劉小二站在路中央,那個戴鬥笠的大叔卻視若無睹,哼著小曲扭著皮鞭,好不悠哉!
眼看著離劉小二越來越近,驢隊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倒是劉小二不得不給那些驢讓路了。
“怎麼搞的?這層皮沒用?”劉小二低聲嘟囔著,湊近那名大叔,往鬥笠下看去……草!還真有走路閉著眼睛的!
劉小二重新擺出威嚴的樣子站好,然後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咳!”
那名大叔睜眼了,抬起鬥笠來向劉小二看去。他的表情先是呆住,然後是惶恐,然後轉過臉來不看劉小二了!
“敢藐視我大無雙派?”劉小二怒吼道,“站住!”
那名大叔立刻渾身一哆嗦,從馬上摔了下來,引起一陣驢嘶。他顫顫巍巍地爬起來,連跑帶爬地來到劉小二身前,磕頭道:“娘呀官爺!不敢不敢呀!”
劉小二冷哼道:“那怎麼看到本官理都不理!”
大叔說道:“官爺,我是怕小的下賤,行禮都掉了官爺的身份呀!”
劉小二麵色冷淡,心裏卻既得意又感慨,這些百姓居然敬畏無雙監理到這個地步。
其實這很正常,神通者在普通人的眼裏就相當於古時候的神仙呀,是要供奉在廟堂裏燒香磕頭的,怎麼尊敬也不過分,而且傷不到自尊。
劉小二指了指他身後,說道:“你這驢……”
“我這驢可都是正經由來!”大叔忙不迭說道,同時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官爺您看憑票……”
劉小二接過來裝模作樣地看著,大叔在一邊說道:“小人我是張記驢肉鋪的驢夫,來往孟城和禦方城趕驢好幾十年了,這條道我就是閉著眼睛,我的老馬也會走……”
劉小二把憑票還給驢夫,問道:“你就不怕路上遇見山賊?”
驢夫說道:“有您這樣的監理大人坐鎮,這地界裏就是還有山賊,也是躲在窩裏燒香拜佛不敢出來啦!”
這計馬屁倒也動聽,隻可惜拍錯地方了。
劉小二說道:“本官有公務要去那個……那個平約,就搭一下你的驢隊,你同意嗎?”
“哎呦!哪的話!您盡管坐!看上了哪頭就是那頭畜牲前世修來的福氣,能碰一碰您老人家的仙臀!”驢夫沒下限地說道,“哎呀不對!您老人家怎麼能騎驢呀!小人那匹老馬您要不嫌膈屁股的話就坐上去吧!
這個驢夫其實按年紀能做劉小二的爺爺了,一口一個老人家說的劉小二也不好意思了,擺擺手說道:“不用了,那馬還是你坐吧,本官坐了這麼多年早就坐煩了,我就騎驢好了。”
“是是是,大人,您老人家愛騎什麼騎什麼,您要樂意的話騎小人都行!”驢夫刹不住嘴,卻惹來劉小二冷冷一哼,忙不迭閉嘴。
於是,劉小二便尋了頭白毛黑毛斑駁的肥驢,跨了上去,在跨上去的時候,臉不自覺地露出興奮的表情,然而看到驢夫看著自己,又趕快板起臉來。
“趕路吧,”劉小二學著小時候看到過的騎馬的人,挺胸收腹說道。
驢夫彎腰遵命,跨上了為首的那匹馬,跟原先那樣,扭著鞭子驅趕著,但卻再也沒有之前的悠哉勁了。
驢隊不緊不慢地前行,一路上兩人都未有交談,驢夫是不敢,劉小二是怕言多有失。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劉小二都在看風景,驛道有上坡下坡,右邊一直是山,左邊則有時經過河流,有時得見峽穀,有時山花爛漫有時瀑布滔滔。
劉小二愜意地吹著風,終於,看到驛道右邊出現一條岔路,路上鋪著石板,迂回而入。劉小二趕忙向驢夫問道:“大叔!右邊那是去平約的路嗎?”
驢夫回頭,順著他的指頭望去,答道:“回官爺的話,不是,那隻是一條小徑,通往追雲莊,您要去平約的話照這個速度還得明天早上呢。”
“哦……”劉小二點頭,繼續問道,“追雲莊是哪裏?”
“就是本地的一個武莊。”
“武莊呀……”劉小二失神道,居然再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了。
十歲之前,劉小二在客棧最喜歡的就是聽那些江湖中人聊天吹牛,對天下間的基本常識還是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