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蟾宮折桂(1 / 2)

積雨空林煙火遲,蒸藜炊黍餉東菑。

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

山中習靜觀朝槿,鬆下清齋折露葵。

野老與人爭度罷,海鷗何事更相疑。

水田陰陰,夏木漠漠,山間的林鳥遲遲方才歸巢,箕穎山上的稻香隨著村夫的歌聲漸漸飄遠。

“咚!!!”山間一聲鑼響,驚住了悠揚的山歌。村夫抬眼看去,發現山下阡陌,有幾個差役牽著一匹掛彩披紅的高頭大馬,正朝著陸家莊行去。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一群人簇擁著那個隊伍一同往村頭而去。村夫不禁訝異,素日裏平靜的村莊,怎麼比過年祭祖時還熱鬧。這景象倒像是往年族中陸佐鄉試中了頭名時的場景,想是村中又有什麼喜事了。村夫放下手中的鐮刀,急匆匆的奔回村裏跟著看熱鬧去了。

“咱們村果然是風水寶地啊!”

“誰說不是呢!竟然又出了一個舉人!”

“你說他大哥三年前,年紀輕輕在鄉裏就中了頭名!今年弟弟這麼爭氣也奪得了頭名!是不是祖墳冒青煙了?”村裏麵此時人頭攢動,那村夫在後頭緊追不舍,幸好沒錯過村裏的頭等熱鬧。

“這陸家的大相公若不是厭倦了官場是非,估計現在也是個大角色了!”

差役們敲鑼開道,來到陸家莊的的一座破茅屋前報喜。屋裏隻有一個年邁的老太太,正坐在門前借著光線縫補衣物,老太太見這許多人圍在自家門前,嚇了一顫,眯著眼問道:“諸位鄉親這是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這些鄉親有說有笑的爭著搶著說:“你家二相公也中舉啦!”身前的差役也連連跟著點頭陪笑道喜。

“中了?”老太太眉頭一緊,似乎有些狐疑,但看著眼前的陣仗,倏爾展開笑顏,“想是應該了。”

“老太太,我們是來傳捷報的!二相公哪裏去了?我們還要例行公事,領著二爺騎馬到村裏給咱們村漲臉呢!”

老太太還未答話,人群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懷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東皋以舒嘯,臨清流而賦詩。”

眾人回頭看時,紛紛問大相公好,人群散開,老太太眯著眼,見這個麵若白紙、五官精致的後生正是她的長子,“佐兒!你可曾見襄兒哪裏去了?”

身形瘦削的後生,雖然是中舉者的長兄,可從他的麵上卻看不出絲毫喜色,隻是麵色平靜的回答道:“方才還在族裏的藥鋪幫人家寫方子呢!現在想是......”

話還未說完,屋前一群人嬉笑的簇擁著一個年輕人,“二相公回來啦!二相公回來啦!”

隻見那個年輕人衝上前便奪過差役的報喜帖,帖上果真寫著:鄯州鄉試一甲解元陸仁襄。

陸佐眼神淡淡的看著前來看熱鬧的鄉親,道:“諸位鄉親都散了吧,改日我家一定設席款待大家。陸佐在這謝過了!”言畢作了個揖。

“大相公哪裏的話!二相公現在應該跟著我們到縣上熱鬧一下,這樣的日子,也讓咱們村的人跟著沾光不是。”

陸仁襄在一旁看著手裏的喜帖,沉默少許之後,忽而哈哈大笑起來,口口聲聲道:“果然中了!哈哈!果然是中了!”

眾人奔奔跳跳的擁著陸仁襄上馬,然後囑咐老太太備下酒席,說是要今晚款待鄉鄰,便歡歡喜喜的去縣上了。

人群散去後,老太太回到屋內,看了看米缸裏的米,瞬間又愁容滿麵,隻剩下半鬥的米,莫說是設席了,就算做粥隻怕也不夠大家吃的。老太太搖著頭歎了口氣道:“佐兒啊!你若是像你弟弟那樣專心仕途,想必現在也不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