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安靜地照進屋子,微風掀起潔白的窗簾,窗台上虎斑蘭花葉子輕輕地擺動了幾下。
左悠坐在床邊,桑傑的臉色更加蒼白,頭發撒亂,左悠默默地看著桑傑。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左悠轉過頭,來人是紅月。
紅月推開門,走了進來,手中端著水盆,“左悠大人,桑傑大師怎麼樣了?”
左悠搖搖頭,視線又轉回桑傑的臉上,紅月看著左悠輕輕地歎了口氣,將水盆放在一邊,“洗把臉吧,一夜沒睡了。唐鼇大人說,你今天就不用去練習室了。”
左悠拿起手巾澆水之後,提升桑傑的手,給桑傑認真地擦拭,紅月有些擔憂地看著左悠,“左悠大人,大師在最後能有你這樣的一個弟子,他會很開心的。不要難過了。”
左悠搖了搖頭,他不是難過啊!他是自責啊!
應為沒有力量,他要鑲嵌魄紋,因為沒有能力承受自己魄力,所以需要老師的幫助,一起都和三年前一樣啊!沒有力量,救不了任何人!
不!不隻救不了,還隻會連累身邊的人!
“沒有力量啊,紅月,人就是因為沒有力量,所以要不斷地後退,不斷地舍棄,到最後退出了自己的底線,舍棄了重要的東西,沒有底線的卑微,舍棄寶貴之物的痛苦,都是沒有力量啊,這種東西和命運是沒有關係的,隻是因為沒有力量,所以才會被命運折騰的要死要活!”
左悠嗚咽著,手中的毛巾被他握出一地的水!
紅月看著少年的背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的心也在跟著這個男人糾結。
左悠輕輕地出了一口氣,繼續擦拭著桑傑的手,桑傑的手已經開始皺起一層皮,身體的營養流失的很快,這就是生靈能量魄力流失的樣子嗎?
桑傑的手指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左悠一愣,看向桑傑的臉,桑傑慢慢地睜開眼睛,眼睛沒有什麼神采了,左悠勉強地笑了一下,“老師,你醒了?”
桑傑笑了笑,笑的很無力,“左悠啊,我做了一個夢啊,是我小時候學雕刻的,後來,是我第一次和你師母見麵時候的情景,接著一轉就結婚了,嗬嗬,人老了,腦子裏也不知道想些什麼。後來就是我女兒出生了,哎呀接著……是什麼我記不清了,哎呀是什麼?”
桑傑斷斷續續地敘述著自己的夢,左悠坐在那裏,默默地聽著,不時笑著點點頭。紅月看著這一老一少,突然想要哭。
她知道,左悠和桑傑隻認識三天,成為師徒也隻是兩天的事,但是她知道,左悠一個人在一個充斥血腥和暴力的地方呆了三年,他一直掩藏的很好的孤獨是誰也看不到的,突然從天而降的羈絆,對他有多重要。
瞎了三年的人,突然獲得三天的光明,這光明對他有多重要!!
桑傑似乎終於想不起他的夢了,看著左悠笑笑,“左悠啊,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我看得出,你還是個心底純真的孩子,這個時代有你這種人真得很難得,可是小悠啊,這個世界不是那麼簡單的,所以你有的時候也要讓自己複雜起來,嗬嗬,這種事情你可能已經知道了,但是老師還是忍不住向很說說,或許老師真得老了吧。”
左悠笑著點點頭,心中卻是一片苦澀,必須要讓自己複雜起來嗎?是啊,必須啊!
“老師,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左悠笑了笑。
桑傑搖了搖頭,“第一次給你鑲嵌魄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不行了,但是我還是想盡力挺著,心裏總是有一個念想,嗬嗬,那天給你嵌……治療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次是真得不行了,挺不住嘍。”桑傑注意到紅月,故意把巴洛的事情給隱去了。
左悠心中一陣溫暖,老師在最後也不想給自己填什麼麻煩。
桑傑看了紅月一眼,笑了笑,“紅月啊,我有些餓了,能不能麻煩你……”
紅月點點頭,退出了房間,她不是個傻姑娘,她知道,桑傑有些話要私下和左悠說。
桑傑看著紅月走出了房間,看著左悠笑了笑,“紅月是個好姑娘,和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隻要和我說話,提到的就是你,我是過來人,有些事情我看到通透些,這個女孩,嗬嗬,對你有意思。”
左悠愣了一下,沒想到老師會說這種話,想起昨天晚上,紅月將自己抱在懷裏,左悠的臉一下子紅了,“老師,你說什麼呢,人家是個好女孩,我……算什麼啊?”
桑傑笑了笑,“孩子,你將來無論是在哪裏,都不會是個平凡的人,要是你看不上紅月,你也不要傷害人姑娘家啊,不過,你真得一點想法都沒有?”
左悠臉憋得通紅,“老師,你不要亂說,我怎麼可能看不上她,是我配不上……我,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