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獵戶在莫輕雲二人的眼皮子底下拿起了桌上放置著的茶壺,不緊不慢的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如今他們家這情況,自然是連茶葉這等子附庸風雅之物都是買不起的。
本想為莫輕雲與塵二人也斟上一些,但瞧見他二人杯中之水竟是一口未動,便也不再作此一舉。
待喝了口水潤了潤嗓,瘸腿獵戶向著二人道:“沒錯,我這條腿並非是打獵所廢。正如你所說,因為日日沉溺於賭場,我前些年所賺取的銀兩早已經被我揮霍了個幹淨,不但如此,我還欠了賭場東家一大筆債款,這條腿,便是欠債的利息。
但是,那糞池子裏的碎屍塊以及破廟中的那一泡菜壇子碎屍並非是你們口中,也就是我娘子的前夫杜昌平的,而是一個名喚史國昌的人的屍體。”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莫輕雲難以置信,這史國昌不是第四張紙張上失蹤的人嗎?不僅如此,也是他們認為最不可能的對象。
早在最初,他們便將這些個不在京城的人給優先排除了,這史國昌,便是其中之一。但如今,這獵戶卻說,那些碎屍竟是史國昌。
“輕雲,你冷靜些,還是聽二錢繼續說吧。”塵起身扶著莫輕雲小心坐下,寬慰她道,他明白莫輕雲的震驚,饒是他也不免被嚇了一大跳。
瞧見莫輕雲眼神底的懷疑,瘸腿獵戶苦笑說道:“事到如今,我哪還敢騙大人您啊,我說的句句屬實,那人可是我親手殺的,我哪還能說假啊。”
“可即便如此,你將他殺害之後,又為何要殘忍分屍,甚至將他埋藏兩地。”
莫輕雲滿麵痛色,人命本無貴賤之分,每個人都擁有活下去的權力。既是在那開放的現代,都不能容忍人類的死無全屍,又何況是在這保守的古代呢。
“大人,這史國昌與我無冤無仇的,我哪會產生如此惡毒的想法,進而來殺人分屍。我這是逼不得已啊大人。”
瘸腿獵戶掩麵痛哭,本就是無仇之人,但他卻因為一時的鬼迷心竅,不但殺了人,還將他分了屍。果然,報應來了,真真是應了那句: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原來,四年多前,瘸腿獵戶因著欠了債,一條腿被廢不久之後,一名黑衣人在某天夜裏敲響了他家的木門。
“誰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了啊。”因著斷了一條腿,所以獵戶的脾氣越發的不好,本就是深夜,如今還被人這般打擾,口氣自然臭了很多。
“別廢話,快帶我進去。”還不待獵戶反應過來,脖頸間便已經被人架上了一把刀子,借著月色,折射出森冷的銀光。
瞬間,獵戶的瞌睡蟲被趕走了大半,他哆嗦道:“這位壯士,有話好好說,咱不動刀子行不,你小心著些,我,我這就帶你進去。”
那黑衣人跟隨獵戶進屋之後,借著手中的刀子將獵戶用繩索給捆綁在了椅子上,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在他對麵坐下。
“壯士,你這是要幹什麼啊,你看我家徒四壁的,實在沒有銀兩孝敬壯士你了。”獵戶原以為此黑衣人深夜到訪,是想借著沒人來搶劫,故而由此一問。
哪成想,那黑衣人竟是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子,將袋子打開倒出裏頭之物,裏麵的,竟然是一錠錠黃金:“知曉你家中並無銀子,所以我這不是上門來給你送銀子來了。”
獵戶雖然愛財,及其想要這筆錢,況且,麵前的可都是明晃晃的黃金啊,但他也知曉,天底下哪有這般好事,而且這人全身包裹著黑衣,鐵定不是什麼好人,便打著哈哈笑著道:“壯士,小的家中雖缺銀子,但怎麼能拿你的錢呢,壯士還是收好自己用吧。”
黑衣人絲毫不買獵戶的賬,冷聲道:“你沒得選擇,要麼收下這袋子黃金,幫我去辦一件事,要麼,死。”手中的刀直接一把插在了身旁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