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說完便不再言語,而是安靜的侍奉在獨孤奕的身旁,見案上的燈盞快要燃盡,便又去取了一盞放於案邊,好讓光線能夠明亮些。
為此,獨孤奕倒也沒再多說些什麼,而是專心批閱起奏折來。
待第一縷晨曦從窗外照射進獨孤奕俯首的案上,獨孤奕也總算是批閱完了案上擺放著的成堆的奏折,他不經升了一個懶腰,總算是給完成了。
而這時候,劉公公自然也喚來了宮女太監伺候著獨孤奕梳洗穿衣,如今已快到五更之時,也該準備準備上早朝了。
“奇怪,這都卯時了,怎的還沒有大臣入朝覲見?”一位跟在劉公公身邊辦事的小太監疑惑出聲道,聲音雖是有刻意的壓低,但在這安靜的隻有零星幾人的朝堂之中,卻是格外的尖銳突兀。
因是他本就跟在劉公公身後,所以劉公公自然是第一個聽見。雖是秋末,但劉公公額上的冷汗卻是不由自主的冒了出來,他出聲低嗬:“你快給我閉嘴,還不快給我向陛下請罪,望陛下能夠饒了你這一條小命。”
這小子也忒太不懂事兒了,朝堂之上哪由得他一個小小的奴才發言,更何況還是在眼下這情況,他這是找死不成。
劉公公自先皇登基之時便一直在先皇的跟前給伺候著,眼下這情況,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畢竟當年先皇登基之時便也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如今不過是再次重演罷了。
他雖侍奉這陛下從小長大,但如今陛下早已經不是當年的二皇子身份,他是一國之君,朝堂之上又哪由的他人置喙,這分明就是在找死,就算是他,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見劉公公嚴肅的麵孔,小太監想也知道自己定是犯了大不諱,臉色瞬間慌張了起來,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這朝堂之上,聲音尤為響亮。
他的額頭一下一下的撞擊著冰冷的地麵,一邊磕頭一邊求饒道:“皇上,奴才錯了皇上,饒了奴才這一命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一聲聲的呼救痛徹心扉,獨孤奕就這麼麵無表情的看著朝堂之下那不停叩首的太監,為了保命,他隻能放下尊嚴,或者,他早已經沒有了尊嚴。
這就是皇權,這就是大哥,三弟,或者全天下的百姓無不向往的皇權,在他們的眼中,人命輕如草芥,沒有貴賤之分。
他不明白,這個位置究竟是有什麼好,為什麼有這麼多的人要爭著搶著要這個位置,甚至不惜手上沾滿鮮血,他們要的,真是是國泰民安嗎?他不敢確定。
亦或者,他們隻是要這個權,這個至高無上的權。
而如今,他坐上了這個位置,猶如站上了眾山之巔,“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這樣的臣服,究竟有何意義?服的不過是眾人之口,而服不過的,卻是人心。
獨孤奕閉了閉眼,無奈的揮了揮手,他雖有這心思,可終究是難逃這命運,他沒有選擇,因為從他坐上了這個位置開始,他便是這南安國的天子,這南安國的王。
在他揮手間,朝堂上赫然出現了一名黑衣人,而地上的那個小太監就這麼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麵被帶了下去,任憑他如何的求饒,都無法改變他的結局。
無人知曉他被帶去了哪兒,隻是後來,卻再沒有人在宮中見到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