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要記住,不論你將來變得多強,心中都要對天地懷有敬畏!”
韋恩倚在石壁上,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祖父曾說過的一句話。
剛剛發生的一切,好像神跡一般,瞬間照亮了韋恩深藏於心底的陰暗,自從霧靄之變後,幼年的他親眼目睹傳承千年的家園刹那間灰飛煙滅,祖父“心存敬畏”的教導被他漸漸遺忘,他開始變得崇尚暴力、信仰力量,心中也常常湧起一種難以抑製的毀滅欲望;他相信,隻要自己掌控了自然界最強大的力量,就可以重振巫族,可以揮手間毀滅聖波諾斯教廷,為死去的族人報仇,但韋恩沒有意識到,這種想法已經違背了巫術最本源的宗旨——敬畏自然。
但就當圖騰殿堂出現在靈魂海的那一刻,韋恩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完全誤入了歧途,丟掉了作為一個巫師最基本的信仰,這讓他悔恨交加。
“嘭咚!”“嘭咚!”
“啊!”右胸再次劇烈的跳動起來,兩個節律不一的心髒跳動聲詭異的回響在空曠的岩洞中,韋恩緊咬牙關,裸露的皮膚上驀地浮現起恐怖的青色筋絡,一滴滴血珠從毛孔中滲出,又瞬間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血霧,消散在空氣裏。
起死回生的那一刻,韋恩隱約感覺到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神跡,紫晶在透胸而過的一瞬間,被他胸前裝著“拜諾塔之心”的犄角擋了一下,犄角被打碎,碎片和“拜諾塔之心”一起順著傷口流進了心髒,碎片溶於血液,愈合了身上的傷口。
直到那一刻,韋恩才知道勒古拉斯說的竟然是真的,那破舊豎琴上一個不起眼的飾物居然真的是精靈族聖獸獨角獸的“生命之角”——記得幼時聽祖父講大陸上各國家種族的崇拜圖騰,韋恩對精靈族的聖獸印象很深,因為當時祖父曾強調過,這個世界上有兩種能夠真正使人起死回生的方法,一種是巫族秘術“複活”,另一種便是獨角獸的角——此時的韋恩不得不感歎命運的神奇,一個萍水相逢也許再也不會見麵的朋友,竟預言似的救了自己一命。
因為幸運的撿回一條命,所以在靈魂湮滅的那一刻,韋恩心裏充滿了不甘,然而隨後在他靈魂海裏發生的一切,雖然處於昏迷沒有感受到,但他卻明白自己靈魂重生,並連晉三階,升入二階巫靈的境界,都是意外進入心髒的“拜諾塔之心”的作用。
巫族的傳說中,“拜諾塔之心”是巫神拜諾塔升入神界時第三顆心髒凝結而成的結晶,隻要能發現禁錮它的秘密,就能夠釋放出封印於其中的神秘寶藏,但巫族人用盡了各種方法,也沒能找到這個秘密,韋恩經過這些年的探索,也沒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但意想不到的是,一場死亡,卻解開了困擾巫族無數先賢的謎題。
由心髒來結下封印,自然也由心髒之血來解開封印!
被“生命之角”修複好的心髒,就能重新生出心髒竅血,竅血是不參加心髒泵血、一直存留在心髒腔室中的血液,擁有最強大的生命力量,因為不能被取出,所以巫族人一直沒有想到這種自殺似的解印方法——但現在,這一切卻意外的實現了!
恐怖的靈魂元素被釋放,瞬間重塑了韋恩的靈魂,並將他強行從九階巫源提升到了二階巫靈,生出了魂元圖騰殿,連韋恩都不由驚歎自己絕頂的運氣,這本來已是很完美的結果了,但他沒有意識到不勞而獲並不是那麼容易的,強大的力量給了你,就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很快韋恩就知道自己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了——解開封印的“拜諾塔之心”竟撕開自己的血肉,鑽進自己的右胸,與血脈融合,重新化為了一個小心髒!
醒來的那一刻,韋恩駭然的發現——自己身體裏竟然有兩顆心髒!
更糟糕的是,兩個心髒大小不同,跳動的節律根本不一致,韋恩隻覺身體裏好像裝上了羅迪克製造的“火暴”,一旦兩個心髒節律合不起來時,右胸的小心髒就馬上爆炸一次,然後自己的血管就像充滿了氣即將炸裂的皮囊一樣,不斷的鼓脹,接連爆炸了幾次,有些細血管已經扛不住如此大的壓力爆開了,韋恩感覺左邊小腿沒有了知覺,恐怕那裏已出現了嚴重的內出血。
韋恩竭盡全力的想控製脈絡中剛剛融合而成的魂元巫力引領血氣的運行,但每一動念頭,剛創造出的魂元圖騰殿就“嗡嗡”的劇烈顫抖,旋即腦海就傳來一股難以抑製的劇痛——靈魂不比肉體,無論肉體上有多大的疼痛,韋恩都自信能忍過去,但靈魂卻不行,對一個巫師來說,靈魂之痛,再堅韌的毅力有時都是徒然的。
兩心髒節律再次錯開,韋恩忙握緊拳頭,血脈深處潮水般的痛苦洶湧而來,豆大的汗珠布滿了額頭,隨著身體劇烈的抽搐滾落下來——這樣不行,韋恩咬破舌頭,讓被痛苦麻痹的頭腦清醒過來,就這麼一會,他已然感覺到兩個心髒的節律差越來越明顯,右心髒爆炸的次數也更加頻繁,再如此下去,恐怕自己就真的要血脈爆裂而亡了!
已經死過兩次了,難道真的要再死第三次!
韋恩飛快的思索著,想盡了自己所能使用的全部巫術,依然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