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誘餌(1 / 2)

殘冬飛雪,寒氣逼人,千裏林海,萬裏冰封。詼諧的太陽初露朝氣,似難抵寒流的侵襲,大地背負著世間的清白,在風刃中繼續著千百年的沉默。

杜府院落中,一座破舊的柴房在寒風中顫抖,幾根茅草在天空中飛揚,彰顯出橫空的沒落。單薄的被單裏,蜷縮著一副瘦弱的身軀,顫微微的呼吸幾乎要在下一刻就會停止,冰冷的氣息在他胸前凝結成細小的冰粒,很快便附著在他髒兮兮的衣服上。他叫王卜,是這個即將沒落的巫法世界裏的一個小奴隸,沒有身份和地位,沒有尊嚴和權力,也沒有人人向往的巫力,他的世界裏隻有無盡的饑餓與羞辱。

據說,王卜在繈褓中就成為了奴隸,他是被人撿回來養大的,但很不幸的是,撿到他的人正是一個卑微的奴隸。奴隸的孩子天生便是奴隸,這是大陸上不成文的規定。在這裏,奴隸的命運注定悲慘,他們沒有所謂的自由和人權,凡事隻能聽命於自己的主人,而且永遠不可僭越主仆關係,否則就會被用最殘酷的刑罰處死。奴隸的生活,甚至不如那些被豢養的家畜,他們住在隨意搭起的茅屋裏,吃著主人吃剩下的腐臭食物,沒有人把他們當做人看,他們自己也不認為自己是人。可憐的奴隸一旦生了重病,就會被無情的拋棄。王卜的養父,那個外出時撿到他的老奴隸,便是因為得了重病,被家主下令拖出去活生生的掩埋掉了。而那時候,王卜剛剛六歲,他親眼看到養父病重時雙眼中那無盡的渴望和無奈。他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沒有人肯出手相救?為什麼那些奴隸都漠然視之?為什麼那些高高在上的主人會如此殘忍?

時間帶來的回答是無盡沉默,以及沉默之後無奈。王卜在悲傷中走過,忍受著一個奴隸的艱辛,度日如年。鑒於王卜十分幼小,倒是不至於做很多苦力,但是他卻被杜家的惡少杜天澤當成了寵物,每日遭受無盡的淩辱和毒打。王卜早就受夠了這種虐待,他甚至有些承受不住,可是他那頑強的生命力卻讓他在磨難中活了下來。

“砰!”破舊的柴房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寒風呼嘯而至,如同一道鋼鞭,狠狠的抽打在王卜的身上,讓他不由自主的渾身一個機靈,牙齒咬的咯咯直響。“好冷啊!”王卜的意識中似乎也全是冰冷的寒氣。

“狗娘養的小畜生,你在這裏偷懶,害的老子被少爺責罵,哼,等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一道喝罵聲忽然在王卜的耳畔想起,將王卜被凍得有點模糊的意識震的清醒過來。王卜剛睜開眼睛,忽覺身體一輕,便被一隻大手從被單下提了起來。

王卜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人,眼前的嘴臉讓他心生厭惡,王卜叫喊道:“杜方,你要做什麼?”

杜方,是杜家惡少杜天澤忠實的走狗,因他母親是杜天澤的奶娘,受到杜家照顧,便被別人高看了一眼,於是這小子甚是囂張,平時根本不把普通人放在眼中。王卜所受到的淩辱,有一半是拜這杜方所賜,因此,王卜對這家夥十分仇視。

“混賬東西,你也敢叫老子的名字,我看你是皮癢了吧!”杜方一大早被杜天澤派來找王卜,心中本不大爽,此時正想拿王卜出氣。杜方話音剛落,大手用力一甩,將王卜摔在了堅硬的地上。王卜摔倒在地上,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不過,這才僅僅是開始,不等王卜從地上爬起,杜方兩步上前,一腳踢在了王卜身上,將王卜弱小的身體,踢的翻滾了幾圈後,才撞在柴房的牆上停了下來。王卜仍舊懶得吭聲,雖然他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但他絕不會向杜方求饒。

王卜躺在地上,既不吭聲也不動彈,反倒令杜方心生顧忌,擔心把王卜打死,被少爺責罰,便將心中惱怒暫且壓下,急忙上前將王卜一把提了起來,見他正瞪著眼睛仇視自己,雖然心中不爽,卻是放下心來。杜方自知,隻要不把王卜打死就行。雖如此,杜方心中卻是生出惡念,想要將王卜徹底整死。

“哼,小子,今天先饒你一回。”杜方冷哼一聲,將王卜放在地上,隨自己一同去見少爺。

杜家大院之中,正有人在清掃大雪,杜家的嫡係大少爺杜天澤,身上裹著一件厚絨毛的大氈子,腰間佩戴一把銀光劍,威風凜凜的騎在馬上,正閉著眼睛,笑眯眯的兀自意淫。杜家乃是靠巫法立世的家族,祖上也曾經出現過強大的巫師,在這林海一帶,杜家也算的上是一方霸主。雖然後世子孫不能將家族巫法發揚光大,但凡是嫡係子孫都將接受傳承,因此,杜家子孫中通曉巫法者甚多。不過,通曉者雖多,然而能有機緣修煉巫法的卻並不多,因為修煉巫法有一個很苛刻的條件,那就是必須擁有一條噬巫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