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衝鋒也不忙回縣裏,到柳市了,總要看看銷售科的齊思偉他們。這些人要多接觸,才會有感情之後才能培植出親信來。楊衝鋒本想要在酒吧裏請馬哥吃飯表示一點感謝的心意,馬哥卻說這套的會所裏要是讓楊衝鋒請客,那天還有臉在柳市裏呆下去?楊衝鋒幾次把話說到嘴邊,都咽了下去,想把馬哥拉到他們將要開辦的會所裏聯合經營。這事看起來對楊衝鋒他們有利,可牽涉到麵不小,特別的齊庭等人,楊衝鋒顧忌這才忍下沒有說。
和馬哥喝酒,說著兩人的一些過去的經曆,相互有更多的了解。兩人見麵的次數少,這時卻和老朋友一般慢慢敘舊,從下午四點鍾,一直坐到六點多。上班族的人下班了,會所有短暫的時間忙碌,馬哥不用親自出動,五樓的房間不少,兩人也不用挪動讓出地方來。
會所裏本來很清靜,就算有客人來,也不會大聲吵嚷,都是有身份的人到哪裏都會顧忌。楊衝鋒想看看客人到來情況,起來將房間門打開一絲,能從房間裏看到大廳門處。馬哥也不說什麼,笑了笑讓楊衝鋒喝一口酒。
到六點半,梅姐和酒吧的業務經理還沒有見過來,梅姐辦事講求效率。楊衝鋒隻有耐心地等,散淡地和馬哥喝著酒。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廳裏,壯碩的身材,極有威勢的眼神。大廳時看不到房間裏的,楊衝鋒倒不用躲避。
“張局,您雖多次幫我們柳河縣大忙,可謂卻一直請把動您這尊大神。張局有什麼偏好?是五糧液還是茅台純?”張應戒的身影楊衝鋒一眼就認出了,聽這話,是柳河縣的人宴請他。
“隨意隨意,萬縣長,就不用客氣,客隨主便。”張應戒說,語氣有些淡,是那種上位者應有的姿態。張應戒調動到柳市,是進到市稅務局當任副局長,手裏的實權不小。柳河縣那萬縣長哪會不客氣?按說要私下打聽領導的愛好,然後就直接安排,可張應戒才到柳市不久,又低調了些。
萬縣長就是柳河縣的萬平輝副縣長,主抓柳河縣的財政,和市稅務局有業務往來,也許借機巴結張應戒,使得他自己在市裏找到一條路子。兩人公務私人一起往來,幾次也就有了了解,才有這次到會所裏來宴請的事。
兩人在大廳裏沒有停留,跟隨在侍應生後往房間裏走,萬平輝副縣長邊走邊說,“張局,這裏有沒有熟悉的?我覺得還是熟悉的服務生更合意些。”
“也沒有什麼熟悉的人,”張應戒說,間隔三五秒鍾後,又說“我就點16號吧,等會看人外貌如何。”他們漸漸走遠,楊衝鋒耳力好才聽出聲音來。張應戒點16號服務女,說是隨意點的,可那語調裏卻讓人知道是他的老相識了。
馬哥見楊衝鋒注意外麵兩人說話,等外麵聲音已經沒有了,可能已經盡到包間裏。才說,“衝鋒,那個張局你認識吧。”
“認識。”楊衝鋒知道馬哥也看到自己對張應戒的關注,這會也不用瞞著,也瞞不過。
“他是從柳澤縣調動的,在柳澤縣好像惹出些事,是吧。”
“馬哥也熟悉他?”
“他是市裏稅務的副局長,我們哪能沒有打交道?做這行就是這樣,何況他早先在柳澤縣時就是我們會所裏的銀質會員。”
“16號是他老相識?”
“這些具體的事我不知道啊,要到主管哪裏去問才清楚,不過,客人的這些事主管也不會刻意去記的。”馬哥當然不會透露出客人的底細,這也是會所裏的規則。
不久,梅姐和酒吧裏的業務主管一起出現。馬哥問了下兩人交流的情況,那位女主管說可能還要一兩天時間。
上次國慶長假,張馨和張應戒到外地旅遊去了,回來隻到家裏一天,而那天楊衝鋒卻忙著沒有時間陪她。張馨在柳市裏讀書,平時下晚自修後回張應戒的住所。楊衝鋒還要去見齊思偉他們,也想去看看張馨這小美女。
先吃飯,酒兩人喝了不少,也就不再多喝。吃飯時,馬哥特意說到張應戒在會所的情況,楊衝鋒見主管先看了看馬哥,而馬哥微微地點頭後,主管才說了些張應戒的消費情況。
張應戒在會所開辦不久,就是會員之一,後來晉級為白銀會員。平時到會所來有朋友,偶爾也是個人來,被人請來消費也就是最近幾次。每次都是點16號的台,實際玩的時候,有時還是兩個服務女。女主管人很有些氣質,說到這些,也沒有覺得難開口。想這些都是業務了,在心裏沒有壞的意念吧。
吃過飯,馬哥就告辭了,交待主管把電力的情況和相應開辦會所需要的資料,都向楊衝鋒他們開放,今後柳澤縣那邊有什麼要幫助的,也要盡力幫助。楊衝鋒也沒有多說,既然想交這朋友,不是一兩件事也不是一兩年的事,今後有機會還報回來就是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友情。感情都是建立在需要的基礎上,相互的往來就是把需求變為現實,這些都很好理解。有沒有惺惺相惜、柏拉圖似的純精神上的感情?有沒有重義忘利、舍己為人的情義?那是肯定有的,但細細看來,其他絕大多數也是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讓自己更安心,那也算是一種追求和回報吧。
讓梅姐在“白雲亭”酒吧裏,楊衝鋒等時間差不多,開著他的桑塔納到柳市一中去接張馨。柳市一中是柳市地區最大的完全中學,車不準進學校前的那條街,街口有擋車石。楊衝鋒在張馨她們將要下課時給她發了給信息,說自己會在校門口處等她。
倒好車楊衝鋒將車停到路邊,晚自修下課時從一中裏出來的學生很多,足有兩千多人。而初三、高二、高三以及絕大部分市外的學生都住在學校裏,他們是不準出大門的。要從兩千多人裏找到張馨,不是那麼容易,好在楊衝鋒上次到過一中送張馨上學,曾經說過要是等她就在那個位置。
楊衝鋒就站在出校門口三十米處,到那裏擁擠的人群有些稀疏,也不知道張馨是不是看到自己發給她的短信。要是錯過,她回到接口外打車回家。路燈也算明亮,可不知道張馨是什麼樣的打扮,要在基本相似的而又匆匆忙忙的人群裏找到一個人,很不容易。楊衝鋒有過這些方麵的訓練,特殊訓練裏就有這樣的項目,隻告訴一點小標誌,就必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找到目標。找張馨比目標要容易,張馨才出校門她那熟悉的身影就被楊衝鋒捕捉到,卻見張馨故意躲閃到同學身後,貓著身子往他這邊走。
知道張馨想捉弄自己,那就滿足她的小小心願吧。楊衝鋒故意將注意力放在麵前匆匆忙忙行走的學生群,感覺到張馨已經靠攏過來,心裏也有些溫馨。可想到“白雲亭”會所裏張應戒現在正享受著一個還是幾個女服務生的服務?心裏就有些芥蒂,可自己卻不能做什麼。安裝阿姨對自己太好,而張馨也隨著相處時間長後,那種親情也越發深了。
突然,有人直撲過來,沉思裏的楊衝鋒本能地要動作,一下子清醒過來,回到現實。記起來人是張馨,裝著一緊張,張馨立即發出清脆的一串笑聲。在人群裏或許不適宜,可張馨真的很開心。張馨撲過來後,人就掛在楊衝鋒的肩上,屈著兩腿。那種親昵讓匆忙行走的人有不少側目過來,“衝鋒哥哥,今天怎麼有空到柳市來?”
“開心不?”“開心。”張馨說著又笑出聲來。清脆的笑聲使得楊衝鋒很甜美,心想今後要多來幾次。
“當然開心了,把我嚇一跳。還以為你沒有收到信息呢。”楊衝鋒說,小美女既然為撲到自己而高興,就索性讓她以為真多過自己的目光。
“衝鋒哥哥在哄我,是不是?才不相信能多過你。”張馨也不傻,知道楊衝鋒的能力,兩人在柳澤縣的家裏說話時,小美女逼著楊衝鋒說了不少過去的事。
“走吧。”兩人順著人流走到街口,上了車。街道裏人多車多不好走,楊衝鋒喝過酒索性先坐一坐,等人走散後再走。張馨上車後將書包抱在身前,晶亮的雙眼看著楊衝鋒,對著突然而進到她家的哥哥,先是反感繼而認同後來卻依戀了。車裏的燈有些弱,車外的燈有些暗,可不影響兩人看著對方。張馨知道先前自己能撲到楊衝鋒身上,那是他故意讓這自己,這對她說來可是極少有過的開心,讀書很苦,也很乏味,這哥哥給自己調劑真是甜美之極。
“過得開心嗎?”楊衝鋒說。
“衝鋒哥哥,見到你我就開心。”張馨說著笑了起來,又說“衝鋒哥哥,聽媽媽說你要女朋友了,還非常漂亮,是不是?那天我回家裏可要帶你女朋友讓我看看,好不好?”
“好啊,你見了她也會喜歡她的。”楊衝鋒說。兩人沒有見麵的時間不算短,可真要靜下來說話卻也沒有多少話題,楊衝鋒問了些張馨學習上的事,知道她的學習很好便要給她買點什麼做為獎勵。張馨提出到夏天要和楊衝鋒繼續到柳水裏練習遊泳,還要跟楊衝鋒學一點搏擊技巧,楊衝鋒答應下來。
街上的學生走得很急,十幾分鍾街道就顯得空了。楊衝鋒開了車慢慢地往前麵走,走了兩三百米出停下車來,那裏有個小吃店,做些夜宵也有少量樣式的燒烤。兩人下車,楊衝鋒問張馨喜歡吃什麼,對於吃,張馨沒有太多的喜愛,可楊衝鋒的一片心意她總會很高心地接受,就點了些牛肉串烤。
兩人吃了後,再上車楊衝鋒想把張馨送到家裏去,他明天還要上學不能玩得晚了。開著車,張馨開心而放鬆,到稅務局宿舍樓下,楊衝鋒送張馨往家裏走。張應戒初調到柳市時,曾經跟楊衝鋒說,要是到柳市來,可住到他宿舍裏。楊衝鋒也到過張應戒的房間,那是一套三室兩廳的房間,很寬敞。
“張馨,叔叔在不在家?”楊衝鋒明智張應戒在“白雲亭”酒吧裏玩,可這時隻能裝著不知道他在哪裏。
“衝鋒哥哥,今天沒有見爸爸嗎?”
“今天我忙,沒有到稅務局看叔叔,也不知道他今晚在不在家裏。”
“可能不在。”張馨聲音很輕,從她的語氣裏有猜測出張應戒是經常不在家的。
“沒關係,我下次再來看你和叔叔。”楊衝鋒說,總不能讓這些對張應戒心生怨恨,他是不是對得起安貞阿姨都不是外人所能幹預的。
和張馨一起走到張應戒的套房裏,當然不會遇見張應戒,張馨見家裏沒有人,就打張應戒電話,手機卻是關機了。張馨臉色就黯淡許多,楊衝鋒說,“也許叔叔也什麼要緊事,張馨,明天我可能要回縣裏了,你代我向叔叔問好吧。早些休息,明天還要上學呢。”
“衝鋒哥哥,晚上不回來住嗎?”
“我和公司銷售科的人一起,要談工作上的事,就不再過來了。明天我回家裏,跟安逸說張馨很乖。”張馨知道楊衝鋒是鋼業公司的副廠長,管理著銷售科的工作,也就不再多說,“衝鋒哥哥,提問向媽媽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