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緣難斷(1 / 3)

聽了半天,楊衝鋒肚子裏一肚子的氣,卻有不好怎麼說,看縣政府的那些人就知道他們心裏想什麼。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白說,楊衝鋒也不肯留下來吃飯,推說還有事就先走了。

回到家裏,見陳玲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才意識到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心裏不暢,見到陳玲琳也就沒有什麼好話。說“嫂子,今天那麼早回家,是不是那個又來了?”

上次陳玲琳突然衝回家,楊衝鋒問她怎麼回事沒有回答,害得楊衝鋒擔心她出什麼事,跟到樓上房間,卻看到一幕被改讓人看到的事,讓兩人已經開始僵持冷淡的關係,一下子又冰解。之後,陳玲琳見楊衝鋒和黃瓊潔兩人時,也就不再像前段時間那樣,不時還要開幾句玩笑。

陳玲琳聽到楊衝鋒這樣說,也想起那次出醜。將一個沙發枕丟過來,“又欺負我?真想要我們現在就到樓上去,等不及就過來。”陳玲琳穿著長裙,要真的過去也很方便行事。

楊衝鋒一下子臉就爛色了,“算我投降。”他知道陳玲琳正盼望著自己衝上去將她就地正法了,兩人往來那麼多次,怎麼想心裏都清楚,也從那眼神裏看得出來。她眼裏雖沒有欲求,卻看得出幽怨很重,楊衝鋒有自知之明,明白陳玲琳的幽怨來自哪裏。

自從和黃瓊潔走完最後一道程序,楊衝鋒確實收住了心。一是工作忙,二也是真不想做對不起黃瓊潔的事。那次在李家村砂石場旁邊的車裏,和李翠翠那次,楊衝鋒就很後悔。可當時麵對這樣的情況,又能怎麼樣做?之後就不斷提醒,要清醒些,要克製自己,更要避開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在經濟小組裏,楊衝鋒不想讓付晴晴造成誤解,那晚才讓石穩去送她回家。這時見陳玲琳這樣說,擺出一副你反正用過多次了,現在正想你再用的姿態來,就隻有投降一途。

“哼”陳玲琳表示出不滿,楊衝鋒隻好裝著沒注意,卻不知道要往樓上房間走,還是要到院子去。外麵的天很熱,但對楊衝鋒說來不算什麼事,先都忘記給黃瓊潔打電話,問她是不是下班了。這時打過去,是不是遲了些,黃瓊潔已經下班都到街上了?

猶豫著,陳玲琳也不再說什麼,轉臉看向電視。楊衝鋒和陳玲琳兩人的電話同時響起來,兩人都驚了一下,見對方也要接電話,就別有意味地對一眼。楊衝鋒是黃瓊潔打來的,告訴他說正在陪安貞阿姨上街買東西,午餐要楊衝鋒自己想辦法。要不就回去等嫂子陳玲琳回家後弄。

陳玲琳那邊接到安貞的電話,告訴他要在街上買東西,可能要一個中午,要她聯係楊衝鋒,看他是不是中午回家吃飯。現在楊衝鋒的應酬比較多,雖然都盡量回家吃飯,但很多時候都是臨時性的飯局,他們在家裏也很不好操弄。楊衝鋒幾次說到要請一個保姆來家裏料理,可安貞阿姨卻始終不答應。所以,每天準備飯之前都要先和楊衝鋒問問。

掛了電話,陳玲琳看著楊衝鋒說,“在家裏吃飯嗎?”

“吃……吧。”楊衝鋒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走,這時走了陳玲琳肯定很受傷的,但不走又怕她多有誤會,兩人又做出不該做的事來。今天心情不好,楊衝鋒確實沒有自控的信心。

“現在這樣怕見我啊,做了多少虧心的事。”陳玲琳說站起來,“我能做飯。”說著往廚房裏走。楊衝鋒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上到樓上房間裏去。感覺身上有汗,陳玲琳又在廚房裏做飯,進了房間就脫衣到浴室裏去衝洗。

走出浴室,腰間紮著浴巾,心想吃過飯自己找個借口就出去,又想著要不要叫肖成俊或石穩,過半小時給自己打電話,就有充分的借口了。一出浴室,便想著往裏退。陳玲琳生悄悄地站在房間,見楊衝鋒局促的樣子,嬌笑起來,很有些得意,“衝鋒,你也有怕走光的時候啊。”

陳玲琳一襲長裙,身材飽滿。正是熟到出蜜的時段,楊衝鋒被她這樣一說,心裏一滯,想到那時自己在文化館裏的辦公室,將她折騰得哭聲連連,不斷求饒,很長一段時間都很老實了,現在,自己不想將她怎麼樣,她卻來示威來了。

楊衝鋒聞言一震,當即往前就走。陳玲琳見楊衝鋒逼了過來,不由地退了一退。房子裏就兩人,楊衝鋒這樣子很方便,而自己也沒有多少可阻擋他侵犯的屏障。雖說心裏很想得到他的侵犯,但無意識中還是有種本能的自我保護。

楊衝鋒捕捉到陳玲琳那一瞬間的猶疑和後退,心道,你也知道怕啊。臉上卻沒有什麼變化,盯著她的臉,見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了些,“你想看啊。”

“稀罕嗎,又不是沒見過。”陳玲琳察覺得他故意這樣子做,就想自己怕他,心裏就打定主意要咋呼他一回。說著將臉揚起,心說大不了讓他折騰一次,自己還正想著呢。男人就這樣,哪有幾個真都能收住自己的心性,總是很不得將天下好女人都歸到他那裏去,還嫌不夠。

兩人終於一來就靠的近了些,楊衝鋒這時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看著陳玲琳揚臉庭凶,舍生赴死的樣子,又不能真的將她摟主丟到創上去。雖說心裏很想,也知道隻要自己念頭放鬆,就會享受到陳玲琳這絕妙女人。但已經忍住這麼久了,總不要又再犯下錯來。

“嫂子,飯就弄好了?”楊衝鋒突然轉移話題,陳玲琳也沒有表露出什麼意外,說,“昨晚剩的菜多,隻要熱一熱就可以了。飯正煮著,過十來分鍾就好。你等不及了嗎?”

見陳玲琳也平靜下去,楊衝鋒總算放下心思些,“沒有什麼等不及的,嫂子還有什麼事嗎?”他這是要將陳玲琳請出房間,才好換穿衣褲,總不能就這樣紮著浴巾到客廳去吃飯,要是安貞阿姨和黃瓊潔兩人回家來,看到了那還了得?

“我就是要看著,你怕什麼。”陳玲琳說著,人卻往房間外走去。心裏想著要不要將黃瓊潔叫回來,這火燃起後可要壞事的。

一邊想,一遍準備穿整齊。卻沒有料到這時房間門突然又被打開,陳玲琳就站在門外,毫無顧忌地看著他。“衝鋒,是不是很難受?”

楊衝鋒一下子虛到,要是自己將黃瓊潔叫回來,她會不想到什麼來?就算自己心裏不再有哪些幸福,瓊潔心裏會有什麼想法?會不會很失望?

“我不會再做對不起妹妹的事,你放心吧。”陳玲琳說。人卻沒有走,可能是等楊衝鋒的答複,看他是不是要她幫忙。

“嫂子,你先到客廳去吧。”“衝鋒,飯好了,先吃吧。”說出話來卻又不同了。楊衝鋒心裏鬱悶,總這樣單獨麵對著陳玲琳,非要失守不可,聽說到可以吃飯就走進廚房裏去。

端著飯,兩人也不在廚房裏帶著,都到客廳來。這裏要寬敞些,給兩人都有著寬鬆些的感覺。吃著飯,楊衝鋒的速度很快,沒有等陳玲琳回過神來,就解決了一大碗,再弄一碗進客廳來吃著,陳玲琳說,“衝鋒,再過段時間我可能要到柳市去了。”

“看他?還是回家看看?”

“不是。”陳玲琳說,“我調動工作的事有些眉目了,大概在七月吧。”人事調動大多在春秋兩季,但個別人的調動,根本就不受這些影響。

陳玲琳上回就說過找黃瓊潔幫她,理由就是要到柳市去,才能和孩子一起,有利於孩子的成長。張強的事在柳澤縣已經都知曉了,讓孩子過來,對她確實不好,她那受得住來自小朋友之間的那種話?雖說張強等人的事冷卻下來了,但隻要的事難保不被人翻起來說。楊衝鋒更明白陳玲琳實際就是要躲避開去,一是怕張強出來後再纏著不肯放手,到時楊衝鋒也不能說什麼,二是回避開自己和黃瓊潔。兩人的偷晴雖說不再繼續,心裏並不是就沒有了那種渴求,隻是都壓抑著而已,一旦機會和心情,哪個都不敢保證就不再有關係了。隻有離開,有了距離,就算偶爾做出些不應該做的事,那種罪惡敢都會弱許多。

“這麼快?”楊衝鋒也覺得有些意外,雖然知道陳玲琳是為什麼,總以為要等一年兩年才會走。陳玲琳告訴楊衝鋒的理由是,不想再在這家裏看到張強,而張強出來還有兩年多時間。

“妹妹幫我找了人,市文化局答應接收了。”陳玲琳說。

“到市裏去也好。”楊衝鋒不知道要怎麼樣說,低著頭吃飯,很快將大碗裏的飯菜塞進嘴裏。就往廚房裏走,陳玲琳這回卻跟著走進廚房,兩人正吃著飯,也不會再擔心什麼了。

“衝鋒,沒有話說嗎?”陳玲琳突然問。

楊衝鋒確實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安慰不是,說點告別的話也不對。就沉默著不作聲,陳玲琳放下碗,從背後一把抱住楊衝鋒,將身子從背後緊緊地貼著他。兩人就這樣站立著,楊衝鋒本來已經熄滅下去的心火,這時節一下子就被點著。卻不敢動,要是轉身保不準就將陳玲琳抱著衝上樓去辦了。

陳玲琳用臉輕輕地在楊衝鋒背上挨摩挲著,也沒有說話。過了一陣,陳玲琳輕聲說“衝鋒,我是不是該很壞的女人?每次見到妹妹,我心裏都在罵自己無恥,欠妹妹太多了。”

楊衝鋒沒有說話,他自己心裏對瓊潔也很愧疚,才會下決心不再招惹別的女人。但這時陳玲琳這樣說,他卻不好接話說下去,還能當著陳玲琳說她的不是?以前兩人的孽情,誰能說清對與錯,總之兩人都有錯。

“還是別這樣吧。”楊衝鋒也感到無奈,這時也狠不下心來,知道陳玲琳要走了,她做什麼都覺得好理解和接受。

“不,我就要這樣。”陳玲琳聽著像很任性,其實她是不舍啊,要不是今天這樣的機會,她也沒有勇氣這麼做。

“我下午……下午……到文化局去看你,你放手吧。”楊衝鋒猶豫再三,還是覺得他應該在陳玲琳走之前,和她說說,畢竟兩人有一段孽情啊。

看楊衝鋒走出大門時有些倉惶出逃的樣子,陳玲琳心裏一陣悲切,也不是想要什麼,一個女人到這一步,自然對自己的命運感到有些悲苦。心裏有著的人,卻無法在一起,就算每天見著也在擔心,隻有選擇離開。而此時,這男人就連在背後都不再像以前那樣狂放地要自己了,其實,心裏也明白,他更多的是要自己的身子吧。

就算這樣,自己也心甘情願隨時等同來取用,等他到來後為他付出所有,侍候他,讓他開心就心滿意足了。有時候一個人所求的就是那麼少,見到心裏的人開心就高於一切了,就是日思夜想最盼望的結果。但是,現在都不能了這樣了,隻能選擇遠離,離開了或許心裏會更好受。

對楊衝鋒和黃瓊潔,陳玲琳都覺得有著虧欠,要不是因為她,兩人或許會更幸福些。有時候看著兩人親密恩愛,偶爾就會恍惚,想到以前楊衝鋒對她所做的,給她帶去的歡樂與幸福,就覺得自己是將黃瓊潔的那份快樂偷走了些,讓她沒有得到更完美的。

人有時候是為他人著想,有時候又固執地幫自己著想,想著自己雖然偷了黃瓊潔的一份愛走,但也給他快樂,那不就算是幫她了?自欺和欺人的結果都一樣,時間長了後,那種痛苦就會慢慢清醒,變得清晰起來。

但這一段時間來,陳玲琳已經對這段情感反複想過,心裏也有了定論。她一直是把覺得看得比較重的女人,心裏決定了就會這樣做下去,要不當初也不會看見楊衝鋒躺在書房裏,就主動去招惹這惡魔。那天就是覺得了,要給張強一鼎帽子戴戴,也要出櫃賭這一口氣,才會走到今天。

感覺什麼樣的結果都可以接受,當初已經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了。就算楊衝鋒今天不答應去見自己,就算剛才在廚房裏不讓自己抱著他,陳玲琳也覺得那是應該的,也是想得到的結局。

收拾心情,陳玲琳知道楊衝鋒一定會在下午出現在自己辦公室裏。便一邊收拾廚房,一邊想著要穿什麼裝才更適合。上次,楊衝鋒到文化館辦公室找自己,一直到現在,坐在辦公室裏都還在想著那天的每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