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裏兩大佬的反應(1 / 3)

見過老爺子後,楊衝鋒就和黃瓊潔告別,回柳河縣了。雖然不舍,卻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質就這樣,等春暖花開後,就可接黃瓊潔過來,至少可以讓她在柳市生活幾個月,安貞阿姨也答應倒是過柳市來照顧她。

回到柳河,闕丹瑩等人已經將下崗工人的春節補助發放完畢,有成作東捐獻的那一筆資金,工人們也很滿意。

到縣政府,楊衝鋒先去見縣長萬平輝。去京城前,曾說要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商家,說動商家到柳河縣來投資。酒廠改製,除了自身的改革,將那些老化的經驗模式革去,將無數看不見卻又實實在在存在的拘絆和束縛斬斷,釋放它自身的生命活力,另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就是要找到投資方,對酒廠進行投資擴建,優化生產工藝,實行新的營銷模式和營銷理念。沒有資金的投入,內部改革在好,也不會再段時間裏看到改製的效果來。沒有令人心動的成績,無法說服大家來支持改革的進一步深化和持續。這些認識,從市裏對酒廠改製的風向吹出來後,縣裏基本上形成一致的共識。

楊衝鋒去京城是帶一定任務去的,現在回來,是不是取得可喜效果,得給萬平輝回一句話。楊衝鋒這時和銀河天集團才達成初步意向,也就是一句話而已。當然,這幾天銀河天集團在柳省的分部,一定到柳河縣來暗地做工作了。可這些都還不能給萬平輝講,總要到一定程度後在宣布出來才會更主動些。

見到萬平輝,楊衝鋒朗聲說,“縣長。”

萬平輝見他像是有些內疚、有些慚愧,就不再說下去,他自然能夠體會得到楊衝鋒的意思。萬平輝看著楊衝鋒平靜的臉,從那臉是看不到想知道的東西。但心裏知道,要想到京城去找商家,也隻有楊衝鋒這樣的對外麵了解得不透的人,才會以為外麵商家遍地,隨便就能撿到似的。以前自己還不是在省城、在全國各種會議上找過?哪有願意到柳河縣這樣偏遠的地方來發展,況且,酒廠就這麼點規模,當商家都是白癡不成?任憑你幾句話就將別人說服到柳河來,那才是怪事了。

心裏一再告誡自己,那點幸災樂禍還是冒出來了,萬平輝以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對酒廠做些工作。到如今酒廠還是這樣子,那也碰了不少壁。麵對著楊衝鋒,也怕被他看出些什麼來,忙集中精力,說“怎麼樣,京城那地方太大,他們的眼界太寬,隻怕很難看到柳河這小地方來。之前大家都有思想準備的了,就算這次沒有什麼收獲,另找機會就是。”

看得出楊衝鋒神色裏的那點挫折,萬平輝出言安慰,心裏就算有暢快感,這時也不能表露。提出改製很容易,坐在辦公室裏寫出方案也不難,誰不會?隻是要變為實際行動,那就要考慮到縣情、地域差異,等等這些外因。也不知道市裏怎麼就會同意這不隻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的熱血衝動,便以為別人改革能成功,到柳河來直接搬套過來就成了。碰得頭破血流後,萬平輝也樂意去收拾殘局。

“和兩三個公司接觸過,他們將材料帶去,要做一些市場調查和分析,春節後要是沒有好消息反饋過來,我們真得再找機會了。”楊衝鋒也沒有說死,兩種可能都存在。萬平輝聽他這樣說,心裏更是高興了,這種說辭誰都想得到是什麼意思。商家是不好直接破臉麵,才留下這樣的話,而楊衝鋒不過是想為自己保留一絲臉麵,才這樣說的。既然這樣,那就好,自己索性再大方些,做一做這樣的空頭好人。

“楊縣長,那春節過後,在到省城去找找機會,通過些熟人總能介紹些商家。這樣吧,京城那邊也聯係著,省城轉變加大些工作力度,務必在入夏之前,將這問題解決好。至於你們工作的資金,就從我縣長辦公經費裏劃撥一部分過來,春節前就讓於清善辦好。”

“謝謝縣長支持。”楊衝鋒也沒有意料到萬平輝會這樣大方給錢,轉念想就想到了他的打算,不動聲色,有一筆活動經費,也讓他和張淩濤工作起來不總要自己掏腰包。“縣長,還要請你給書記通通氣。”

“楊縣長,還是你去找書記彙報情況吧,當麵給他彙報書記才會知道些細節。”萬平輝哪會錯過讓楊衝鋒鬱悶的機會?兩個人不是大談改製嗎,就讓你們兩人麵對麵發愁,麵對麵歎氣、麵對麵流淚吧。都是一些不務實際的人,受到挫折後也好清醒清醒。

楊衝鋒回自己辦公室,也現象得到萬平輝的用心,不過,他這樣做也好,對今後的改製中至少表麵上會給出更大的支持。博得支持改製的名,更讓人看到他之前是多麼正確:你們的失敗,和我無關,我都盡最大努力幫你們了。

聯係了朱誌飄,楊衝鋒往希望那邊走。出政府大門後,卻見張淩濤和闕丹瑩都站在那裏,是在等自己了。從京城裏回來後,也沒有給他們什麼消息,他們對酒廠改製的關心,遠遠要超過萬平輝和朱誌飄。

見張淩濤向自己走過來,楊衝鋒說“張哥,怎麼兩個這麼碰巧?”

“什麼碰巧,我們在商量著要不要到政府裏去找你,知道你才從京城裏回來,又不好問你京城裏的情況。闕主任一向都很有主意的,今天都變性子了似的。”張淩濤說,闕丹瑩也走過來,說“楊縣。”卻沒有多問,所有的問題都方到她拿著顯得擔憂的臉上。要是楊衝鋒在京城裏有好消息,按說會第一時間就在京城時打電話會來才是。到現在都沒有說,情況就令人擔憂了。改製方案在好,沒有外來商家的大量資金投入,一切工作都是白搭,還會在政治上受到難以承受的打擊。闕丹瑩對自己不是很擔心,已經有了思想準備,擔心的是楊衝鋒,本來大好前途,要是在酒廠改製上挫傷,這樣的代價就太高了。

“安心把年過好。”楊衝鋒說,“我還要到縣委去彙報下京城之行的情況。”

“總得給我們點切實的信息,大家想辦法啊。”張淩濤有些不甘心,楊衝鋒那句話太籠統了,九層是在京城裏不順利。不過,對楊衝鋒的信心張淩濤比別人要強多了,在黨校三個月裏,對楊衝鋒了解和感觸更多了幾分,特別是市委裏的人對楊衝鋒的態度,酒廠改製隻要有市委堅決支持,就算沒有外來商家的資金投入,也能夠一步步地走出去。

“信不過我?年後你別抱怨不能回家看老婆就是。”楊衝鋒說了一句,看闕丹瑩一眼。對她點點頭,說“下午到我辦公室。”

到朱誌飄辦公室前,蘇揆在門外等著,見楊衝鋒到了招呼一聲幫他開門。進辦公室裏,見朱誌飄敞開懷靠著辦公椅,看上去有些落寞和疲倦,見楊衝鋒到了,似乎沒有力氣動彈。但又不能讓楊衝鋒感到冷落和挫折,便坐正站起來,說“衝鋒到了,坐著說。”

先在電話裏隻是說要見麵彙報到京城的情況,先一直都沒有報喜,這時見麵談也不可能有喜訊。朱誌飄最擔心的就是怕楊衝鋒在京城裏受挫,帶著情緒回來,對酒廠改製事情信心,那他這個縣委書記日子就更難過了。

接到楊衝鋒電話後,朱誌飄也就想到酒廠改製的方案已經上交市委,要是因為找不到投資方,那該如何收場?萬平輝更會看自己的笑話。楊衝鋒是市裏點名來的,他就算受挫,今後還是有機會,最難過日子的就是自己。可在省城,確實找不到任何有實質性的幫助,來渡過這難關。心裏發苦,卻又惶惶無策。

那一瞬間打起精神來,卻哪能瞞過楊衝鋒的眼?心裏暗笑,心想在萬平輝那裏獲取到一筆資金,朱誌飄這裏是不是也收刮一筆去?今後開發辦辦公經費也不知道會有多緊張,這時要是能從兩大佬那裏弄一筆來,當真是不錯的主意。

“書記。”楊衝鋒說,就猶豫起來,像是要選擇怎麼說才好。

“衝鋒,京城這一趟不夠順利吧。”說著看楊衝鋒,“不過,也沒有關係,要京城的商家看中我們這裏資源的優勢而讓他們動心,可能性還是小了些。春節後到省城走走,機會還是很大的嘛。”

“書記,我正要請示您,計劃和開發辦一起,春節後到省城走走。隻是,我們在省城沒有多少門路,要靠書記指點啊。”楊衝鋒也知道,朱誌飄在省城還是有一些關係人脈,隻是那些人脈對柳河縣的發展,作用不大。

“好,我會先同省城的朋友聯係,也會托他們幫留意。你這計劃好啊,跟老萬商量了嗎?”

“我不是要先跟書記您彙報嘛,您先同意後,我在和萬縣長通氣。”

“好好好,抓經濟本來是你們政府那邊負責,我也不會去幹預你們的決策,隻是過問下。總不能對我們縣這麼大的事都置之不理,那也太不稱職了。衝鋒縣長,有什麼困難盡管提。”朱誌飄自嘲自辯地說。縣委抓方向抓黨建抓人事抓財權,但具體的事物卻是政府去落實實施。

“謝謝書記支持,縣裏哪一項工作能離開書記?都是縣委來把關。”楊衝鋒先不說支持的話,“書記,在京城裏也接觸了兩三家公司,他們對柳河的酒廠還是有一定的興趣,隻是最後答複要等春節後,他們派專業人員過來估評後,才會定下來。”

“那就很好了,我們就作為最壞的打算,也會給柳河做了宣傳。辛苦了,無論怎麼樣,我們盡人事而無悔了。”朱誌飄安慰著楊衝鋒。

“書記,省城之行您看有沒有具體的指示,我讓他們寫方案時好有個框架。”就算和趙勇軒的銀河天集團合作,也是同他們在柳省分部進行的,也得到省城去。

“你們先將方案做好,我早就說過了,具體的事你們盡管大膽去做。衝鋒,經費上情況怎麼樣?”

“書記,縣裏的情況還能怎麼樣?開發辦的同誌大多都是掏腰包為縣裏工作。”楊衝鋒知道朱誌飄這時會故作大方,要將他那種顧大局的高度展現出來,就給他一個台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