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城到柳市,一路平坦。小芳開車的技術很好,都沒有什麼顛動。走半個小時,小晴對小芳做了個手勢,卻恰好讓楊衝鋒看到了。說“放心吧,車外那事我們都知道了的。”
確是有人追蹤他們的車,讓小晴給注意到了。楊衝鋒估計是趙瑩本人,或者是他派出的手下。黃瓊潔笑吟地說,“就跟過來了?”
“是啊。要不哪天我們來那個配合下,讓她來次當場捉住?”楊衝鋒話沒說完,就被黃瓊潔掐住他的腿肉,“有你這樣壞的?她還是大姑娘家,讓你這樣做賤啊。她還不找你拚死才怪呢,記住,今後也不準欺負她。”黃瓊潔怕楊衝鋒給惹毛了,發作起來那可是不管不顧的。現在打好預防針,免得為黃家和趙家造成難以彌合的事來。
回到柳市,三嬸周淑芬和安貞阿姨,陳玲琳等人都在柳市外幾裏遠處就等著了。小芳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是三嬸的車。停車車看到這些人,楊衝鋒心裏也有很大衝擊,對他們兩人,大家太寵著了。黃瓊潔自然更是高興,招呼一番,陳玲琳和安貞忙要楊衝鋒扶著黃瓊潔上車。三嬸周淑芬說,“瓊潔,要不到三嬸這邊坐?”
也不好卻她們的意,小芳就去開三嬸那車。小晴開楊衝鋒這車,四個人坐一車有些擠,陳玲琳隻好到楊衝鋒這車來。幾個人讓著,趙瑩那車也跟了上來,走到近處放慢了車速,先看著車邊車裏的人,要將這些人都記在心裏。
其他人都不知道趙瑩的存在,黃瓊潔見了三嬸和安貞阿姨等人來接她,早就幸福得什麼都忘記了。楊衝鋒不在意讓趙瑩看著,陳玲琳上到車裏,見有小晴在開車,也不敢對楊衝鋒有任何表示。好在之前兩人就約定了,彼此之間不再有出櫃的事,要不是在是對不起黃瓊潔。在陳玲琳心裏深處,自然還有另一個疑問,那就是假如楊衝鋒拉著她要要,她有多大的力量來抵禦?心裏卻是不能肯定。所以上車後,心裏忐忑,不知道要跟楊衝鋒說什麼才好。
回柳市很近了,十來分鍾就到,楊衝鋒隻說了一句話:嫂子,那事辦得怎麼樣?自然是指陳玲琳要和張強離婚的事,那事總要拖上一段時間,陳玲琳說:他知道了,反應不大,隻是還不肯,想挽回。
陳玲琳說著有些黯然,女人對感情總是想得深些,也難以抹去過去的痕跡些。但陳玲琳卻是決心大的女人,屬於認準了誰都難勸動的。這時,情願一個人過,也不想再和張強在一起。原本還以為可以得到楊衝鋒的一點點依賴,此時,見了黃瓊潔,陳玲琳心裏知道要做媽媽了的她,對楊衝鋒的那種感情,無論如何,都要將自己和他的事割裂,自己再苦也得受了。
楊衝鋒沒有想陳玲琳要怎麼樣,卻想到張強要是出來了,萬一要糾纏陳玲琳,自己還真不好出麵怎麼說。和陳玲琳的事,也說不上是自己的錯,當然,楊衝鋒也不想將兩人的交集歸責陳玲琳身上。即成事實,男人對這些事都要負責任的,可卻無法麵對張強的責難。
煩惱的事也就一飄而過,進到柳市裏,車先往三嬸家裏走。黃瓊潔肚子雖說還不顯現,但今後也不會多讓她在街弄裏多走,先到三嬸家見過三叔,算是拜見了長輩。以後也就不會總過這邊來。
祥雲小區環境非常好,也很適合居住生養,但安貞阿姨、楊衝鋒等人都要陪著黃瓊潔,在三嬸家就不方便了。兩部車進入祥雲小區,夕陽紅豔,在密茂榕樹葉下,路麵隻有少量的金色光點。極為安靜的環境裏,即使兩部車輕聲滑過,也不會驚動安詳享受夕陽的散步的人群。
到家裏,三叔黃天驊已經回來,見黃瓊潔到了先問候一聲,表示關懷。黃家的第三代,到目前為止都還隻有黃瓊潔一個人結婚並懷養了,足讓黃家從老爺子到黃菲等人都將這事放在第一位上。
李浩也代表舅舅一房過來關心,先在省城時,舅舅李昌元已經電話問候了,一時脫不了身才沒有到酒店去。有李浩過來,也是將那種關心完全表達了。至親的人,相互間的關懷,既要有形式表達,也要有避免形式化的事出現。
三叔黃天驊和李浩的人不會到柳市外去接黃瓊潔一行人,但到家裏,卻要問一些基本情況,身體狀況,醫生的維護情況。三嬸就說,“老黃,到市醫院裏調一個有經驗的專業護士,到小區去吧。”
“三嬸,沒有必要吧。我定時到醫院裏去檢查就是,何況現在還早呢。老媽也是這口氣,要從京城裏安排人過來,驚天動地似的,讓我給擋回去了,老爺子也說過不用這樣子,天底下多少女人懷孕,也沒有見她們怎麼樣。”黃瓊潔也怕三叔真再安排人過來。
安貞雖然對照顧人很有心得,但不是醫務專業的人,也不好多說話。周淑芬說“那就讓人定期檢查吧,營養生活就要拜托阿姨了。這段日子可要苦著累著阿姨,”說著看著安貞,再看想楊衝鋒,繼續說“衝鋒工作再忙,也得回柳市多看看。”
“我到柳市來哪會累?是瓊潔和衝鋒想讓我休息一段時間呢。”安貞阿姨說。楊衝鋒他們隻是不想讓她一個人留在柳澤縣城裏,那就太孤單了。現在來柳市專門照顧黃瓊潔,她心裏也快樂些。
楊衝鋒聽三嬸交待,忙著應下來,不用她多叮囑,也會多抽時間來陪著黃瓊潔的。她最多隻柳市住三個月,就會到京城去待產,之後的兩三個月,都會受到特別的護理。黃家上下對這事意見一致,就算楊衝鋒和黃瓊潔兩人一致抗議,老爺子也會出來說話。回京城待產後,楊衝鋒也不可能丟下柳河縣的事到京城去,最多就是臨產前請幾天假去京城。
之後,至少有一年時光,黃瓊潔都會在京城裏過,等寶寶稍微長大後,才可能到柳市來上班。這些安排,早在得知黃瓊潔懷孕之初,嶽母就將這些安排出來了,楊衝鋒和黃瓊潔都沒有爭辯的餘地。
“這些事你就一手安排吧,還要我去?”黃天驊說。
“誰要你去做這些事,但你也要知道是不是?”很少見三嬸和三叔兩人爭執,這時周淑芬得理占上風,黃天驊忙帶著李浩和楊衝鋒到書房去說話。
到書房裏,三個男人當然不會在黃瓊潔懷孕的事上再多什麼話題,黃天驊隻交待一句:衝鋒,要將瓊潔照顧好,工作也不能耽誤。
楊衝鋒忙說,“三叔,我知道要怎麼處理。”
“說說到省城的情況吧。”黃天驊立即轉移了話題,楊衝鋒就將在省城裏招商引資情況大體說了。隻要柳河酒廠改製的問題解決,市裏這邊就達到目的,對楊衝鋒說來這個頭等政績已經得到一半,等酒廠改製完成後,進入營運,這政績就算到手了。
“很好,開始就有四家公司落戶柳河,對各方麵說來都足夠了。接下來要讓這些公司順利運轉起來,才是工作的關鍵,衝鋒,要多和領導溝通交流。”黃天驊說。
“是。”黃天驊如今跟楊衝鋒說話算數比較客氣了,比跟李浩說話都要顯得親近,楊衝鋒卻依然習慣那種最直接簡單的答複。
“縣裏不會有什麼阻力吧。”黃天驊又說。
“目前也不會有什麼阻力,市裏這樣重視,就算有些人心裏想著什麼,也不敢在這風口浪尖上自找不自在。三叔,就擔心一些人等商家落戶後,慢慢找一些理由來設置障礙,謀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這些事情是不可能完全杜絕的,何況楊衝鋒主持招商引資工作,在縣裏隻是個常務副縣長,排在他前麵的還有好幾個人。市裏也不可能直接支持在他本人身上,隻能對工作進行支持,一些具體問題上終究會受到很多束縛。
“當使蠻時,也不要有太多顧忌。”李浩說,比起三叔黃天驊來,李浩終究要衝動些,用的方法也會更邪道。
“也不用這樣,什麼事都有市委呢。再說,他們都還想著要進步,都不會破壞基本規則的。”楊衝鋒說,如今柳河縣的政治裏,楊衝鋒做成這一莊政績後,第三勢力已經穩穩形成,更有市裏的強勢支持,朱誌飄和萬平輝都不會正麵為敵,自討沒趣。楊衝鋒也不是想縣裏失衡的人,隻要自己的工作能夠順利進行,一些小磕磕絆絆也不放在心上去計較。
具體的工作倒是沒有去談,黃天驊隻要知道楊衝鋒的總體思路,今後在市委裏才有照應。對楊衝鋒今後的路怎麼安排,京城裏老爺子已經發話,黃家不要特意施加什麼影響力,也不會對他做什麼保藏壓製。要等到廳級幹部後,慢慢讓他接觸黃家的核心。
如今,孩子出世在望,隨著孩子的出世,楊衝鋒在黃家裏的地位也會為之改變。在柳澤縣裏沒有什麼親人,就算不是姓黃,黃家也不會為他劃出界限了。
張媽已經將晚飯準備好,等黃瓊潔等人洗漱後,稍微休息也就開飯。飯桌上,以黃瓊潔為核心,要她多吃些各種有營養的食物。就像她在京城裏受到虐待一般,楊衝鋒看著也異常地高興。
吃過飯稍微休息,三嬸就讓回小區複式樓那邊,主張讓黃瓊潔先散散步,之後稍微休息下,再做夜宵。幸好黃瓊潔不是那種吃冷水都要長膘的類型,要不一年多下來,還不弄得全身是肉?
回到複式樓這邊,三嬸也跟過來。安貞阿姨到這邊後就主動多了,也活躍起來。陳玲琳和安貞兩女子三嬸家那種拘束感太強。
張馨這晚也特意請了假,到小區外等著,張應戒陪著張馨一起。等見到他們的車後,跟進小區。黃瓊潔下車,見張馨喜滋滋地過來看她,忙要將從京城裏呆來到禮物給她。安貞和三嬸卻要她先坐著休息下,楊衝鋒隻好代勞,感覺三嬸和安貞阿姨對黃瓊潔這樣是不是太嬌慣了。一個人的身子也要適當鍛煉才是,卻聽安貞阿姨說“今天坐飛機,又坐大半天的車,不能在勞累了。”
楊衝鋒心裏不禁有些後悔,在省城的貴賓樓房間裏,還讓黃瓊潔陪著自己胡鬧,會不會讓她真的勞累過度了?
張馨雖然歡喜,但他卻是個小姑娘,不知道要怎麼樣來問話才好。拉著黃瓊潔有些興奮,陪著她一起上樓去休息。
安貞和三嬸將帶來的東西收拾好,今後主要是安貞阿姨來照顧黃瓊潔了,平時的事雖說有保姆做,但護理的事安貞阿姨也不會讓給保姆。這些從京城裏帶來的保養品,都要撿拾好,今後才知道哪時用這些東西。
張應戒跟著張馨進房子裏,他是第一次過來,之前楊衝鋒要見他,都是在外麵或者到稅務局宿舍裏去。房子裏麵的精致裝潢,讓他更認識到黃瓊潔一家是怎麼樣的。體製內或說體製圈子裏的事就這樣蹊蹺,按說張應戒應該最先弄清楚黃瓊潔一家的情況,可安貞阿姨沒有給他說,到如今他隻是知道黃天驊是黃瓊潔的三叔,再往裏一層就沒出去打聽了,圈子裏的人,是不會將自己知道的,又認為不能將出去的東西,一點都不會透露。下級或外層的人,也不敢肆意打探,怕給自己招來禍事。
很明顯地,張應戒是被排斥在外,但他卻也沾了不少的光。在市裏稅務體係內,張應戒的話語權越來越重。有些事當真是不用多說的,各種變化的引起,都不會沒有原因的。張應戒心知肚明,今天到這裏來,也是一個契機。本想見到黃天驊書記,卻沒有想通沒有過來。張應戒偶爾對安貞就有些怨氣,要是肯將她們今天的安排細說出來,他就會有更好地把握住。
楊衝鋒將個人的禮物取出來,還沒有分發,見張應戒有些冷落,便放下走過去陪他。怎麼說都不能讓張應戒受到冷落,最初自己的目標就是看中他的權勢和地位,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確實有些可笑,但目前的所有變化,不就因為那一次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