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書記?(1 / 3)

見楊衝鋒真要給懷市市委打電話,而楊衝鋒那氣勢就將王主任給鎮住了。“書記下鄉去了,不在家裏。現在也聯係不上。”王主任說,卻看著李副縣長,就像是跟李副縣長說的。

“那個鄉鎮?”

“隻說要去看三個鄉鎮,不知道具體行程。”

“那好,請轉告你們書記,我們誠懇地請求,明天中午之前能夠見到他。”楊衝鋒說後也不管王主任和縣委辦裏其他的人怎麼想,轉身出了縣委。

到外麵,趙瑩說,“痛快。”李副縣長的臉就見苦樣子了。楊衝鋒說,“李縣,會不會給你們工作增加難度?”

“都到現在這種狀況了,還能在怎麼樣?”李副縣長自嘲著說,他也很想像楊衝鋒那樣指著王主任罵上幾句,可沒有那底氣,說出話來也無法響亮起來。

回到賓館裏,也沒有什麼話好說,楊衝鋒和闕丹瑩通了電話後,給朱誌飄也彙報了下,倒沒有說先在縣委辦裏發生的事。

楊衝鋒他們走後,王主任才覺得自己今天這臉丟大了。柳河縣一個靠邊站的副縣長,帶來的手下,卻在自己的地盤裏咋咋呼呼,關鍵是自己卻在他準備打電話時低頭認輸,被對方的氣勢和自信逼得低了頭,而且是在自己下屬麵前低了頭。實在是太失臉麵了,無疑對自己的威信是極大的衝擊。

或許那年輕人是在裝模作樣,自己卻給他要打市委電話而鎮住了,那的確賭不起啊。懷市市委的電話是多少,王主任自然知道,聽那年輕人念著那數字,就像大錘砸中心裏的壁上。王主任黑著臉,臉上像可以捏出濃濃的汙汁來,辦公室其他人也都低著頭,後悔自己怎麼沒有找到借口離開辦公室,看著這樣的場麵,心裏雖然震撼,但今後今天的事在縣裏傳揚開了,王主任還不將大家都惦記上了?還要不要進步?王主任可是縣常委之一,雖然不是排前麵的位置但也能夠說上話。

現在也不能在辦公室裏發脾氣,王主任臉雖黑著,心裏咒罵不止,可理智已經回來,情緒也控製住了。縣委辦主任畢竟見過不少場麵,控製住情緒後,覺得自己今天是遇上瘋子了,就當是被瘋狗要了一口,難不成還當場咬回去?打狗也要看時間的。這些人犯自己的逆鱗,要付出一輩子教訓的代價,要讓年輕人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知道不知道那年輕人是誰?”王主任說,聽不出什麼情緒,辦公室裏的人都知道王主任心裏火大了,就這調調。

“主任,他說他叫楊衝鋒,是他們縣政府裏的幹部,我看見是一個才參加工作的愣頭青……”那人想借機為了的緩解下難堪。

“查一查他是什麼人。”王主任說著走出辦公室,他的辦公室是單間,回到自己辦公室裏,將門關了後,隨手將一個磁化杯操在手裏狠狠地擲在牆壁上。要查自己省裏的幹部,就可在係統裏查,但楊衝鋒卻是臨省柳河縣的幹部,看那樣子參加工作才兩三年,沒有什麼資曆又怎麼查得到?要王主任知道楊衝鋒是柳河縣的常務副縣長,心裏也不會這樣難受,一開始也不會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楊衝鋒他們三人;要是知道楊衝鋒的真實身份,這時隻怕會被顧一切給楊衝鋒下跪認錯都做得出來的。

李副縣長見楊衝鋒態度強硬,知道今後在大藍縣的工作會更加難開展,但事已如此也就不多想。陪楊衝鋒坐一會,就出去打聽大藍縣縣委書記張翔宇的行蹤。等李副縣長走後,趙瑩突然說“你怎麼不說自己是誰?嚇死這些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

“你也會罵人啊。”楊衝鋒說。

“死流忙,就想讓人難堪。”

“又是那句,有沒有新點的?幹部應該是為大眾辦事的,難道就為領導辦事?我也知道,今天要說我是常務副縣長那主任也不會這樣子,我有必要跟他顯擺嗎。”

“心裏就是壞。”

“你喜歡啊。”

“呸,流忙。”

很少有機會和趙瑩鬥嘴,要不是自己在大藍縣縣委辦裏拍桌子罵人,這小魔女哪會和自己說話,她是個地地道道的造事鬼,今天要沒有她在旁邊推波助瀾,也不會讓那個王主任感覺太失麵子。換成闕丹瑩來,結果可能就不同了,會將楊衝鋒的身份介紹出去。

直到晚餐過後,都沒有打聽到大藍縣兩個主要領導的去向,縣委書記和縣長都不知道藏哪裏了。王主任對縣委辦的人已經實行禁口令,不準將發生在辦公室裏的事往外傳,縣裏倒是平靜。

縣委書記張翔宇今天也確實下鄉去了,不過是到一家承包了的魚塘裏釣魚,縣裏就秘書一個,當然鎮裏也作了充分的準備。鎮領導能夠得到這樣的機會靠近領導,自然不會錯過,準備得周詳。魚塘已經好些天沒有投放食料,釣魚所需用具都由鎮裏準備,這些用具等領導用過後,自然就作為禮品相送了。算不上賄賂領導,更為周到的,會準備了休息用的帳篷,還準備了為書記摘魚,掛餌,陪說話解悶的女子。女子是不是工作幹部,就不得而知,領導要是想要嚐下野地裏那種滋味,女人自然會進到帳篷裏相陪。

張翔宇今天雖然是放鬆休閑,但對縣裏的事還是關心,白天也沒有讓女人陪。就算要玩,玩出花樣,也不能讓下麵的人把握了自己的性子,要不今後就難以將威信發揮到極致。收獲很豐厚,等鎮裏的人來車接,張翔宇已經覺得今天運氣特別好,才會釣上那麼多的魚。

回到鎮裏,陪了一天的女子已經和領導熟識了,跟著沒有走開。倒不是她會有什麼想法要賴著書記,而是張翔宇還有一個愛好,就算要將釣上來的魚,到縣城“天食魚莊”裏將魚烹食了,和大家一起分享。既體現自己和下麵的人親切隨和,又讓下麵的人乘機接近領導、了解領導,上下級之間有這樣的溝通,工作才能更好地開展。

回到鎮上,張翔宇給自己的大管家打電話去,問一天來是不是有什麼事發生。縣委辦王主任猶豫了下,還是將今天的事說了出來,隻是到他口裏,將楊衝鋒怎麼樣無理取鬧簡略述說了,也將楊衝鋒留下的話告訴了張翔宇。張翔宇聽後隻說兩個字:狂妄。

升到縣委書記一職,自然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對楊衝鋒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張翔宇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對柳河縣過來的人,就算是李副縣長那又如何?就他那樣子十個也不會讓張翔宇放在心上。華星鎮如今可說是大藍縣的寶,一年的利稅占全縣將近五分之一,要真是將華星鎮的廠子整頓了,這些損失從哪裏彌補?

回到縣城,張翔宇直接就到“天食魚莊”去,把王主任也叫過去了。自己身邊必須要有一個牢靠的人,他平時就是監控著全盤的運行,但有什麼場麵時,也要記著他。這樣,才能使人死心塌地地念著領導的好,細節處嗬護遠比給一次大恩更容易感動人的,也讓人記得更深刻。

眼看著天上黑下來,李副縣長並沒有打聽到大藍縣縣委書記張翔宇的下落,而縣長包雄起了懷市沒有回縣裏。今晚要見不到張翔宇,明天就更難見到了。楊衝鋒知道張翔宇會躲避著他們,也猜想著那個縣委辦王主任會不會將今天的事給書記彙報?這時就算急迫,也於事無補,隻有耐心地等待。

李副縣長幾次走進楊衝鋒的房間裏,見楊衝鋒和趙瑩兩人一個坐一沙發上,都沒有急的樣子,可他卻急,楊衝鋒今天在縣委辦裏拍桌子,要是張翔宇沒有見他,等楊衝鋒回去了,不知道大藍縣會有多少領導對他拍桌子,那受到罪就更多了。

見楊衝鋒篤定的樣子,李副縣長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兩個工作人員已經到處去找,去碰運氣了。天還沒有完全黑,李副縣長站在賓館的走廊,看著旁晚的光陰慢慢走離,黑夜慢慢降臨,就像他的心境一樣,從內心裏湧出一股悲愴來。心情雖壞卻也知道,工作不容許自己任性,到這裏來就有自己的一肩擔子,努力去做也不要追求效果了。

突然間,手機有了信息提示,李副縣長拿出來看,是一個不知道的號碼。隨手開看,那條信息寫著:“天食魚莊,508。看後請刪除。”

李副縣長一看這個莫名其妙的信息,一時間不得要領,倒沒有立即刪掉。轉念想了想,對“天食魚莊”他是知道的,也知道那是大藍縣縣委書記張翔宇的一個去處。現在都沒有一點張翔宇的信息,突然會有人將他的信息轉告過來?

是什麼用心?王主任布下的局?還是有人故意愚弄自己等人?猜不透,李副縣長拿著手機進楊衝鋒房間裏,將收到的信息給他看,並對“天食魚莊”的情況也做了介紹。

“走,我們去看看。既然那裏是大餐館,吃飯的人多,他們會鬧出什麼來?我們就去看看,信息暫時就不要刪了。”

“天食魚莊”是大藍縣城裏很有名氣的一個吃飯聚會處,魚做得很有風味。凡到大藍縣的客人,大多會到這魚莊裏品嚐魚。走到“天食魚莊”前,楊衝鋒見整棟大樓都霓虹燈閃爍著,也展現出這裏的繁華和檔次。小縣城裏,所謂的檔次就是看裝修是不是豪華,沒有太多講究品位這一說。所以,從外觀很好地看出是不是人多。

門口高挑的迎賓小姐,身上斜掛著條幅,上麵寫著:天食魚莊歡迎您。楊衝鋒和李副縣長、趙瑩三個人走進門時,就有小姐迎住,問是不是已經訂了桌。

“我們去508找人,請帶路吧。”

小姐稍一猶豫,說“請等等。”就走到前台和另一個人商量,兩人說幾句話,總在看著三個人。楊衝鋒和趙瑩年輕卻很有氣質,而李副縣長也有些成熟穩重感,那人就點頭了。小姐走過來,楊衝鋒說,“我們從懷市過來的,你放心了吧。”小姐的表現看,她們知道508號房間裏都是些什麼人在,估計那信息不會錯了。

聽楊衝鋒說是從懷市來的人,那小姐就輕鬆些了。趙瑩翻了楊衝鋒一眼,沒有作聲。這樣大餐館裏的迎賓,見識多一看人的氣質勢態,就能夠估測出這人的大致情況。楊衝鋒隻是讓她們安心將自己三個人帶上樓去,至於到508後,是不是張翔宇書記在那裏,有李副縣長認識。

小姐給敲門,之後對裏麵的人說了聲什麼。楊衝鋒三人就走進508包間裏。包間很大,也很豪氣,足有三十平米。裏麵的布置擺設,完全是給貴賓用的,真皮沙發,餐廳和會客廳作了些分隔,卻有沒有完全分開。

楊衝鋒一走進包廂裏,就看見一張在大藍縣裏熟悉的麵孔:縣委辦主任王主任。旁邊坐著另一個很有些氣度和架勢的人,楊衝鋒一眼就看出這個人應該是他要找的人,隻有縣委書記張翔宇,才會讓王主任這個縣常委的人是這樣一種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