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報(1 / 3)

秦麗麗得知自己的弟弟秦時明跟在楊衝鋒身後做秘書,雖沒有說明是縣長專職秘書,等縣長對他了解後,自然會有這種可能。至少秦時明比別人機會要大很多,秦麗麗卻對弟弟的性子又擔心起來,怕他直愣愣地,隻怕又會得罪領導。

之前也不知道怎麼樣就將領導給得罪了,秦麗麗雖盡量疏通關係,卻依舊沒有效。秦時明在政府辦裏幹得最多,什麼好處都沒有撈著,弟弟偶爾發牢騷,秦麗麗也總是壓著,說就他那點資曆要不多做事,怎麼能夠進到縣政府辦裏去?多少人想進去都沒有機會,自己能夠去,那是領導看中你還能寫點東西,要不有什麼理由呆在那裏?

後來秦時明也就想通了,慢慢地少了些牢騷,對領導和同事之間的關係也學會處理了,但能不能領悟到領導沒有完全表露出來的深層意思?有些話就算是姐姐也不能說的,要靠自己去領悟。秦麗麗心裏雖然急,但也不好完全將自己對官場上的事都解說給弟弟聽。

秦麗麗想了一天,總算想到一個借口,到縣政府裏去求見縣長楊衝鋒。秦麗麗在開發辦裏是副主任,按說要彙報工作也輪不上她,有主任來做這事。更何況直接抓開發辦的是沈崇軍,越級彙報更是一種忌諱。

但楊衝鋒之前在經濟小組時,秦麗麗曾和沈崇軍、楊衝鋒等人到柳塘鄉檢查工作,給當時的鄉長劉景奎撐腰,那時給楊衝鋒提過,要楊衝鋒幫忙給弟弟秦時明推薦工作,之後,楊衝鋒調離,但秦麗麗跟沈崇軍提到這事時,沈崇軍卻很快幫辦了,一個月後,秦時明進到政府辦裏成為秘書。

不論弟弟進政府辦裏和楊衝鋒有沒有關係,現在都可以將這恩情安放在他頭上。但這話自己卻說不上,當時秦麗麗也曾約請楊衝鋒到開發辦去,可他卻沒有露麵。不知道是他工作真的忙,還是自己姿色不足,當時秦麗麗對帥氣的楊衝鋒,就心生念想。當然,這時要是楊衝鋒肯要,會更樂意來做這樣的事。隻有找人來轉達,沈崇軍是常務副縣長,不適合求他,倒是可以找劉景奎來幫忙做這件事。

楊衝鋒十來天也就適應新的角色,但柳澤縣的實際情況卻讓他感覺到很棘手,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千頭萬緒,各方麵工作都覺得有人在做,卻有都不盡人意。而自己也找不到那種感覺,反倒是辦公室裏一疊又一疊的文件和材料,天天都要看。

看了幾天,當真頭昏眼花。心裏也明白,一個縣的治理,不是心急就能幹出什麼事來的,正好相反,得慢慢地穩健地進行考慮。到如今,開始適應起來,心裏反倒安定不少。

正思謀著要不要去見見吳德慵書記,商定下一步要從何入手。秦時明敲了辦公室的門,進來說“縣長,公安局的肖成俊局長過來了。”

“快請進來吧。”從到柳澤縣後兩人還沒有談過工作上的是,見麵也少。秦時明轉身出去,將門帶上,聽他在門外說,“肖局,領導有請,正等著您呢。”

楊衝鋒先就從辦公桌那走出來,肖成俊和其他人不同,兩人的情感是從在煙廠銷售科開始的。等肖成俊進來後,秦時明也跟著進辦公室裏,給兩人泡茶端過來,放到茶幾上。表示了下意思,才出辦公室。

“這些天怎麼一直不見你?”楊衝鋒說。

“本早想過來給你回報下局裏的事,”肖成俊說,卻給楊衝鋒將話掐斷,“打住,我們兩就不要說什麼彙報不彙報的,你要分生當心趕你出辦公室去。”

“誰讓你是縣長了?到縣長辦公室裏談工作,那就是彙報。”肖成俊嘻嘻地說,也知道兩人的情分不會隨彼此的地位改變而改變太多,“為局裏的事出差,前天才回縣裏。”

“情況怎麼樣?”肖成俊在植物油廠集資案爆發中,是他將高占遠和劉興國兩人捕獲,功勞不小,在公安局裏份量又重了些,但還不是常務副局長。楊衝鋒就想著,要將他提一提,至少先弄個常務再說。公安局那邊的人雖說歸縣委,自己也是縣委第一副書記,要指揮調度公安局裏的人也不會有什麼阻力,但哪有讓肖成俊來配合方便?但一到柳澤縣也不好就提議這事。

“什麼怎麼樣,到公安局裏比之前在銷售科裏風光多了,我沒有什麼要求的,你別為難。”肖成俊知道楊衝鋒問的意思,他現在是正處了,而肖成俊還是副科,“公安局那邊還是說得上話的,有什麼要做到盡管說。”

“那是肯定。說說具體情況吧。”

“衝鋒,公安局目前還算不錯,就是辦案經費上有很大缺口啊,一些涉及到省外追捕的案子,要不是很明朗,都不敢派人出去。導致積了一些案件。”

“慢慢來吧,縣裏的情況你也熟悉,等見了吳顯求後,看能不能先擠一些給你們。”

“我也就說說。”說著兩人就說到要找班長、老李聚一聚,楊衝鋒調到柳河縣後,四個人就沒有聚一起喝酒過。其他人都好擠出時間,楊衝鋒和肖成俊卻很難同時空出來。兩人雖然隨和,但楊衝鋒還是體會到肖成俊沒有之前那種很自然的心態,對自己的是縣長這一事實,還是有所拘謹。

“成俊,心裏想什麼呢,你和班長兩人都不肯和我親了。”“哪裏,你工作忙要處理的事多,時間上不能像之前那樣隨意了,總不能因為我們而耽擱工作,是不是?”肖成俊解釋說。

經這樣一說,心裏也沒有什麼了。就約定等楊衝鋒有空了,就坐一坐,喝喝酒。肖成俊隨後也就告辭走了,楊衝鋒送到門外下樓梯處,折回來見秦時明在辦公室外站等著。楊衝鋒要走近時,迎過來到身邊,說,“縣長,柳塘鄉書記來了,見你有客人就在我那裏等呢。”

將柳塘鄉之前的書記向國強弄下來後,劉景奎就接任了書記,在弄向國強時,楊衝鋒是和劉景奎聯手的,雙方都獲得各自的利益。從表麵看,劉景奎獲益更大些。在砂石場裏,楊衝鋒之前就是拜托劉景奎幫著照看的,他也確實做了一些工作,在砂石場裏也有劉景奎的一些股份。這時要來見楊衝鋒,也是意料中的事。

要想有進步,要想找到靠背山,兩人有這樣好的基礎,劉景奎哪會不及時過來表示心意?楊衝鋒進了辦公室後,想了想,對劉景奎都印象也不錯,工作上他還是很有些作為的。當時全縣就是柳塘鄉獨家先將經濟果林栽植起來,帶了個好頭,目前,柳塘鄉在經濟果林上收益也是最好的。

像劉景奎這樣的舊人,楊衝鋒當然要先安撫好。要想在縣裏有威信,下麵一些鄉鎮的主要領導都得交好一部分,這樣工作才能更好地開展,以後有什麼工作推廣才會更順暢。

劉景奎進到辦公室裏,顯得拘謹。之前和楊衝鋒的關係,最初他地位心態占著優勢,等楊衝鋒到經濟小組後,已經是副處級領導,就走在他前麵了,而此時已經成為他直接領導。心態上沒有什麼不能接受,兩人關係的處理上,劉景奎當然想站靠過來。

“縣長。”劉景奎說,觀察著楊衝鋒的臉色,但又不敢直視。楊衝鋒坐到辦公桌那,等劉景奎進門後,就將手裏的文件放下了。站起來,說“劉老哥來了。”

“縣長,您是領導,我今天是來給您彙報工作的。”劉景奎見楊衝鋒立即放下手裏的文件站出來,這個動作本身就說明問題,領導對自己的情感不變呢。聽到楊衝鋒稱他為劉老哥,想辯一聲,卻又不好說什麼。心裏高興,覺得今天是來對了,忙說明來意。

領導記著舊日的情分,自己卻要明確自己的身份地位,在行政裏很敏感的,自己並沒有為領導立什麼功,要是對領導的親近坦然而受,不一定就能保持住。這個自知之明,一定要時刻警醒自己。

“我們是老朋友了,劉哥一見麵就先談工作,是不是把之前的情分都忘記了?”楊衝鋒說著,將自己的煙遞一支過去。秦時明還在辦公室裏,對劉景奎說來,這是天大的麵子了。忙歡喜地說“老領導對老部下的感情,我們早就體會到了。我這不是怕耽誤領導的工作嗎。”

“先坐下。”兩人坐到沙發上,秦時明也就出去了,不影響領導的工作和敘舊。

抽著煙,楊衝鋒先說到之前和沈崇軍一起在柳塘鄉吃魚的情景,那次正和向國強鬥得厲害,也是楊衝鋒和劉景奎利息關係最密合的時候。劉景奎說“縣長,那次喝酒我們都領略到領導您那種霸氣,記憶深刻,很受震動,領導是我這輩子遇到最佩服的人。酒品好的人,最值得我們賣命了。”

劉景奎這是間接表示了立場,在體製裏,首要的問題就是要站好隊。想左右逢源,那就注定死得難看。當然,也有站在中間立場的,什麼事都幾不幫,但也得要有深厚的人脈,或有大名氣,否則,很快就會被邊緣化的。

“劉哥,鄉裏怎麼樣?”

“縣長,您這聲‘劉哥’可讓我心頭飄飄地不知道要說什麼了。還是叫我名字吧,要不叫我老劉。叫劉哥,讓人聽到了我這帽子隻怕幾天就給人摘下來。”劉景奎說著,指了指頭上,楊衝鋒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之前兩人一直這樣稱呼,就算楊衝鋒在經濟小組裏,已經是副處級,劉景奎也不覺得怎麼刺耳,這時還真有些受不住的那種滋味。

“不就是一個稱呼嗎,不用這麼在意。”

“縣長,您要叫我一聲老劉,就會全身輕了不少。叫那個真會被人指著背後罵,您要多體諒體諒。”劉景奎做出一副苦臉來。楊衝鋒哪會和他較這些真?說,“說說鄉裏的事吧。”

“老領導,正是來給您彙報的。三年前,在老領導的指示下,鄉裏村村戶戶都栽植了碰柑,到如今家家的果樹都掛果,到秋後肯定會大收成。鄉裏的人都說搭望老領導致富奔小康呢,等領導抽出時間,還請您再親臨果園指示指示工作。”

“柳塘鄉發展果園,之前作為全縣的試點,那也是你劉書記當年的眼光獨到,為全縣經濟果林發展走出第一步。誰的政績,縣裏都有一本賬的。”楊衝鋒見劉景奎將功勞掛到自己頭上,心裏好笑,要是自己處在劉景奎的處境,隻怕也會這樣說。

“縣長,柳塘鄉有今天的好局麵,那也是當時您和沈縣一起做工作,柳塘鄉全體幹部都記著呢。”楊衝鋒聽劉景奎這樣總是往這方麵說,也不好多去指出,說到,“等氣溫上來些,抽一天到你那裏去釣魚。”

“縣長,正等著您這句話呢,我可記下來了。”劉景奎忙搶著說,等天氣暖和後,就可看到果園裏的碰柑掛果情況,楊衝鋒到柳塘鄉去,縣裏還不要有人跟著去采訪報道?一可體現自己和縣長的關係不同,而也乘機對自己的工作宣傳一次,露露臉。為自己今後的道路鋪下基石,最主要的還是要進一步加強和楊衝鋒之間的關係。

之前的關係雖好,但地位邊路後,兩人之間那種關係都還沒有調整過來。隻有擺正了兩人之間的關係,表明自己要追隨領導,才能將這種發展下去,要不之前的關係就有可能讓領導心裏總留下一根刺,對自己是極不利的。

“好,就這樣說好了。”楊衝鋒說,也知道劉景奎的態度隻是一種表達方式,彼此之間的關係總要理清楚,大家都心安。

劉景奎得到楊衝鋒的話後,又說了些柳塘鄉裏的一些事,隨後對李翠翠大加誇獎。砂石場是李翠翠在經營,劉景奎也有一定的比例在裏麵,還是楊衝鋒親自給牽線的。這時候,劉景奎心裏也明白,這些東西也要對楊衝鋒有關交待才對。李翠翠和楊衝鋒是什麼關係,是不是像她們自己所說的那樣,隻是在煙廠裏的簡單工友關係,劉景奎也不會去瞎猜什麼。但目前對劉景奎說來,參股砂石場,那是有些影響仕途的。說到砂石場和李翠翠,砂石場對柳塘鄉經濟建設的貢獻時,就有所表示自己要退出砂石場來。

楊衝鋒不做什麼表示,劉景奎在砂石場怎麼做,對他說來都沒有多大的關係。也不做什麼多大表示,安慰幾句,說到對縣裏經濟發展有利的,作為政府部門都應該大力支持。劉景奎因為果林栽培走在全縣最前麵,在政績上就有耀眼的一筆,等換屆時,是不是會前進一步,楊衝鋒也沒有得到什麼信息,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砂石場那裏,有他參與自己也就不必要操心,有他罩著那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