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委會爭議(1 / 3)

楊衝鋒見碰柑成熟的日期逼近,縣裏要是沒有將外銷工作準備周詳,勢必會給豐收的人們造成重大的損失。如今各村的人都因為集資案的損失,家底都虧空了,要是滿懷期望的豐收果子卻不能變成實惠的現金,給人們的打擊會特別大。

之前讓沈崇軍副縣長召開相關鄉鎮主要領導,就將碰柑的外銷準備工作布置下去,楊衝鋒首先就去開發辦看看。開發辦雖不是外銷的主要負責的單位,檢查下開發辦工作情況,就能夠促使其他人工作更主動些。

秦麗麗陪著楊衝鋒王辦公室走,也不知道他到開發辦來的目的,也不便試探,和秘書王冕說了兩句沒有察覺他們到來的目的,也隻有定下心來。弟弟今天隨沒有跟來,但他卻越來越得到縣長的信任,今天也不會讓自己太損什麼麵子的。

楊衝鋒不會針對秦麗麗,開發辦要是對碰柑外銷工作都沒有做出一些成績來,自然會找相關的人來負責。開發辦主任老李已經五十多歲,經常用一些身體的原因,把工作推給秦麗麗來處理,他衝鋒早就有些不滿了。隻是目前還沒有找到一個適合的人來,又有秦麗麗在頂著還不至於讓工作太被動,影響到縣裏的工作。

走進辦公室裏,楊衝鋒喝著秦麗麗端給的茶,看著她。秘書王冕一副隨時要為縣長做工作記錄的樣子,秦麗麗知道楊衝鋒是為工作而來的。說“縣長,我將開發辦近來所了解的工作情況向您彙報吧。”

“李主任呢,忙什麼去了?”見秦麗麗沒有提開發辦老李主任,楊衝鋒故意問。

“李主任……縣長,主任這兩天不巧身體正有些不適,要不我請我們主任過來?”秦麗麗有些猶豫,對楊衝鋒的語氣有些察覺。

“不等了,王秘書,你給李主任去個電話。”楊衝鋒說,這樣做免得讓秦麗麗今後難做人。就是要將他這一態度表達出來,對工作上不做事的都要緊一緊,實在不知進退的,給了機會也沒有把握住的,今後再采取行動當斷要斷了。

秦麗麗隻得肅整精神,將開發辦裏的近期工作,簡要地進行報。

“秦主任,三年前我們一起到柳塘鄉,看他們作為全縣樣板鄉。就是想將水果栽植推廣開來,到如今見到效果了,可我又有另一層擔心啊。果農們要是將果子摘下來,不能變成錢,我們還能不能走到大街上去?”楊衝鋒語氣平緩,但那已是很明確。

“縣長,我們已經聯合農業局、經管局、個協等組成一個銷售協會,有專職的工作人員,將相關的資料統計出來,甚至將各鄉鎮的銷售當天情況都統計出來,掌握到全縣最準確的及時數據,對縣裏的情況力求做到了如指掌。縣長,對外經銷商的聯係工作,一時間卻沒有取得什麼進展,水果銷售網絡一時之間也建不起來。正準備給縣裏彙報,要加強這方麵的力量呢。”

“各鄉鎮這方麵的工作進行得怎麼樣?”

“縣長,最新情況我也了解得不細致,怎麼說呢。幾天前我們曾碰過麵,所有的鄉鎮對本鄉鎮裏的信息網絡已經建好,人員也配齊,隻要等時節到來,就可在運行中進行完善這一體係了。”

“這就好,你們工作很有成效嘛,很不錯。”

“謝謝,工作上我們還有很多疏漏,主要思路都是根據之前沈縣傳達縣長的工作指示,落實縣長的工作指示,可不敢居功。”秦麗麗說。

看見縣長臉上露出一些笑意,也感覺到秦麗麗還有些還沒有說,王冕站起來找了個借口往外走。秘書最講究的就是見機,那個理會領導的意圖。這時楊衝鋒雖沒有什麼表示,可秦麗麗也是領導,是秦時明的姐姐,王冕自然不會讓秦麗麗有話說不出來。

秦時明現在也沒有任什麼職位,就一個普通秘書,但卻是縣長的專職秘書。過一段時間,文怡芳自然會安排他相應的兼職。對政府辦裏的人說,就算政府辦的正負主任們,對秦時明都明顯地客氣起來,縣長身邊的人誰還會去得罪他。

秦時明很低調,秦麗麗也很低調,見王冕找借口離開,也沒有說開發辦主任老李一句不是。看著楊衝鋒,也不談工作上的事,就說秦時明。要請楊衝鋒多指教她弟弟,有些沒有做到的事,要直接批評等,都是些無聊的話。

之前秦麗麗和楊衝鋒曾一起到柳塘鄉吃過魚,便說“縣長,您是大領導了,本想請您到柳塘鄉去找劉景奎書記一起吃魚,就怕您太忙。”

“好啊,記得上回我們在柳塘鄉吃魚,那家小飯店做出來的魚,當真味美。”

“縣長,您還記得這些呢。”秦麗麗說著想起當時楊衝鋒還是一個單身帥哥,自己曾表示過可以無償引導他更多地了解下女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記得。說著臉紅了紅,這時也不敢多指望這些。

從開發辦出來,楊衝鋒就在考慮秋冬之交碰柑下樹時,要怎麼樣才能外銷成功。縣裏在各鄉鎮對銷售準備工作都已經開展了,但對真正起到銷售推進工作還要在縣外做工作。南方多省產柑橘,柳市之前也有蜜橘生產,隻是規模不大,對水果的銷售,柳市地區簡直就是盲區,沒有什麼渠道的。當然,柳澤縣十多個鄉鎮產碰柑,品質好,附近的一些小水果商會有一些人來收購,可他們的銷量不大,遠不能將柳澤縣十多個鄉鎮的產量都吞下。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大的經銷商,來柳澤縣將這些碰柑運出去。但之前都沒有什麼商家了解柳澤縣的情況,這時就算找那些大水果商,隻怕他們也不一定會看中這裏的商機。僅靠周邊的小商販,到那是就真的很糟糕了。

大家都沒有什麼頭緒,石穩他們要是在銷售工作取得突破,肯定會和自己彙報的。目前沒有突破口,時間不待人,有必要將各方麵的人召集一起,甚至往外省走一走。碰柑這類水果要是開辟了北方市場,銷路就會打開,目前都是一些設想。但要盡快將這事落實下來才不會耽誤碰柑的最佳外銷時機。

吳德慵想了一天,還是選擇不直接和楊衝鋒麵對麵地交流。兩年之前兩人對什麼問題都能夠很好地交流,但現在還是不是那個時候?地位、心態都有了變化,自然也就不複存在之前那種平和關係,麵對麵處理問題,都要考慮到各自的立場和不同的出發點。

既然選定這樣的方式,吳德慵又不想站長楊衝鋒的對立麵,要選一個人出來說話。之前要表達什麼意思,都有趙曉勤去說,不用自己去提。但這事卻不能讓他去打頭陣,趙曉勤和楊衝鋒直接的關係很不錯,今後要真和楊衝鋒也走入那種縣委和政府之間那種正常的製衡關係,還要靠他去居中調和緩解。

這樣的碰麵會,要在黨委會上來提是最好的,範圍小,黨委會裏的人員裏幾乎就沒有楊衝鋒的同盟,這樣就可占絕對優勢。選誰來先發言才好?黨委會成員裏,文炳雲長期被壓製著,沒有什麼發言權,也沒有什麼意誌的表現。他肯定不能選,讓他發覺要壓製楊衝鋒,他會不會先對楊衝鋒是好而導致兩人聯合同盟?

紀委書記嚴春馳,組織部長趙建國兩人出來說話都很不錯,趙建國之前和楊衝鋒有一定的往來。嚴春馳就很少和楊衝鋒打交道了,同時,集資案對嚴春馳說來也有很大的衝擊,和自己應當更緊密地聯手,才會重新豎起威信。

走進嚴春馳的辦公室,見他又些驚訝,吳德慵隻當沒有看見。兩人坐下,吳德慵將自己的煙掏摸出來,對嚴春馳示意了下。嚴春馳用手擋著,他一直都不抽煙,吳德慵說“老嚴,很羨慕你,我真是離不開這東西了。”

“書記,男人不抽煙哪值得羨慕?我倒是敬佩書記的灑脫。”嚴春馳見吳德慵主動到她這裏來,自然是有事,卻不能急著問。說一說閑話,拉一拉感情,才會將事情說出來。吳德慵處理工作的習慣嚴春馳很清楚,他要是將誰叫到那裏去直接說,那就是小事一件。要是慢慢地先拉家常,麵對的問題就不小了。

是不是縣裏又有什麼重大案情?柳澤縣這一年已經被集資案牽扯到不少人,讓嚴春馳心裏的承受裏一次次打擊。見吳德慵親自出麵,下意識地認為是什麼大案了。不過,縣紀委出麵工作,就不會牽涉到縣級的領導。

抽著煙,也沒有去為嚴春馳著想是不是吸入二手煙,吳德慵先說起柳澤縣目前的形勢來。“老嚴,縣裏的情況去年給我們弄得一團糟,回想起來,心裏不好受啊。人總是分很多種,貪心不足的人讓大家給揪出來,隻是遲早的問題,可總有人不斷地心存僥幸,妄想蒙騙一切。”吳德慵說著冷笑幾聲。

“書記,這些人最終隻會是將自己蒙騙和葬送。對心存僥幸的人,應該嚴法從重處置,以儆效尤才好。”嚴春馳是紀檢書記,對無視黨紀國法的人,異常地痛恨。有種殺一儆百的極端意思,減少國家和人民的損失。

“好在我們認識到過去的失誤,這些問題也說明在改革過程中,不僅要解放思想,更要加強對幹部的教育和監督。好在我們黨和國家對體製的改革在逐漸深入,也認識到對權力的監管,民主集中製就是權力監管最好的一種體現啊。”這幾句話,讓嚴春馳深感體會,臉上隱隱有著一種向往。

“老嚴,縣裏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發展我縣的經濟。什麼是好政策?隻要讓人民得到實惠,讓人民的生活好起來的政策,才是真正的好政策。”

嚴春馳知道書記不會隨意說話,這些話定然有所指。對吳德慵的為人和工作能夠,嚴春馳一向敬佩,也常為他搖旗呐喊。接著吳德慵就談到自己對鋼業公司的一些未來規劃,也談到鋼業公司麵臨的機遇與挑戰。嚴春馳對經濟不在行,但這些年看著吳德慵一次又一次在經濟發展中創造出了的輝煌,自然信任他的眼光。

之後,在提到縣城街道的地下水路改造建設,確實很有必要,但工作要一步步地走,不能不分輕重,抓到什麼就做什麼。嚴春馳之前還不知道縣政府有意要將縣城的街道進行改造,乘著電信局鋪設網線之機啟動二期工程,看著吳德慵給他的工程報告和規劃,看完後臉上神情就有些凝重起來。

等嚴春馳走後,吳德慵和文炳雲、趙建國等人也通了氣。

楊衝鋒得到趙曉勤的通知,說是請他到縣委去開會。縣長一般都兼任縣委第一副書記,隻是主要職權卻是最縣政府那邊。縣委和縣政府,是黨政各一家,縣委按說不會幹預政府執政,但實際中縣委控製來宏觀大局後,也就製約著縣政府。縣長是第二把手,主政一方,但有些強勢的縣長,也會反過來影響縣委的人事和大局。

楊衝鋒在柳河縣時雖也進行鬥爭,卻不是從爭權的角度出發,回柳澤來更不想去爭什麼。但對縣裏要怎麼做才更有利,卻反複進行思考,慎之又慎。大半年來都還沒有找到最佳的突破口,一直沒有做什麼建設性的決定來。總想每做一件事,都要反複地論證後,再付之於行動。對吳德慵提出鋼業公司的擴張生產的計劃,從銷售科反饋的數據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對吳德慵書記的決心,他也是了解的。知道書記的個性,一旦決定後,想要改變那是很難的。

這時要勸止吳德慵,也覺得其中會引起一些其他因素來,讓兩人的關係突然發生質變。但心裏還是不想為兩人的關係就這樣附和,今後要是再出現什麼不妙的情況,心裏怎麼去麵對?不想在心裏留下什麼遺憾。

突然的黨委會,讓楊衝鋒心生警覺。也沒有多問趙曉勤,見他沒有絲毫透露會議內容,估計總是圍繞鋼業公司的未來發展的情況進行討論。走去縣委的路途,反複掂量,決心要將鋼業公司目前的處境情況擺明了,要是大家還覺得要首先擴張鋼業公司,自然也得服從,這也是原則。個人意見和看法可以保留,但集體決議後就必須積極主動去落實。

走進會議室,吳德慵還沒有來,這次會議居然沒有放到書記辦公室裏,可見得是想讓會議顯得慎重而正規。楊衝鋒見趙曉勤雖然還是笑臉,但對自然總有一點躲閃的意思,心裏也就有一些準備了。說道對臉色神情的觀察,楊衝鋒在部隊裏受過的特訓,就有這樣一個專項,要從幾十人或在人流裏掃視全場後就要將目標分辨判斷出來,麵對麵地觀察人的表情態度,就更加直接而簡單。

不動聲色,楊衝鋒進到辦公室裏見文炳雲副書記、嚴春馳、趙建國也都提前到了,見他到時,幾個人欠了欠身子,表示出對楊衝鋒足夠的重視與尊敬後,都不多說話。辦公室裏就顯得有些沉寂,有些緊張,那種說不清卻有心裏明白的意味。

楊衝鋒琢磨著大家都知道今天要討論問題,自己也有估計,雖不想和吳德慵直接對立,可很顯然他已經從政治立場來看待這件事了,自己隻有隨他怎麼去對待這事。

吳德慵姍姍來遲,到會議時間後,卻沒有見他走進來。這與吳德慵的習慣不符合,以前都很守時的,但會議室裏的人都沒有任何動靜,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一般。楊衝鋒很怡然,感覺這樣很滑稽,對吳德慵之前的良好印象慢慢地覺得遠了些。

亂七八糟地想著事,楊衝鋒情緒很穩定,知道吳德慵是在玩一些花招。這樣的招對別人是不是管用不知道,但對楊衝鋒說來根本就不會受到影響。在老爺子那裏陶冶過,對吳德慵下釀造這點勢哪看在眼裏?

過十五分鍾,吳德慵終於出現,先在門口出表示了下,讓裏麵的人都知道他到了。走進會議室裏,趙建國先站起來,嚴春馳也站了起來。楊衝鋒的位置沒有對著門口,見文炳雲裝著摸煙,就站起來將煙遞給他一支,要給他點著。文炳雲忙用手擋住,接楊衝鋒遞來的煙沒有什麼,但讓縣裏第二把手點煙,就完全不同了。文炳雲資格雖老,但在縣裏的威望嚴重不足,長期在吳德慵的擠壓下沒有什麼市場,管著官帽子卻沒有什麼說話的餘地。兩人就這樣將吳德慵進會議室的那種氛圍給壞了,也算是文炳雲帶頭給他的一點反擊。

吳德慵走進來,臉上平和,看不出有不愉快。走到自己的主位坐下後,楊衝鋒已經給會議室裏的人都散了煙,最後就剩下吳德慵了,等他坐下後,遞一支給他,說“書記,先抽支煙。”說著等吳德慵接了後,就給他點。吳德慵低頭吸燃了煙,吐出煙氣來,通過煙氣看著楊衝鋒。卻沒有看出什麼,會議室裏的氣氛這時就像極為融洽,都沒有絲毫芥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