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滕今天上班比任何一天都要早,早早進辦公室裏,當年選辦公室時,他特意選了這麼一間,就是要有很好的視角,可以看到大樓下的情況,才能更好地掌握縣委縣政府的人,有什麼異常舉動。特別是縣委,下麵的什麼人進了縣委,找的是誰,大樓內部可能有看不到的,但誰走進來走出去,就可以琢磨出來。當年是為了幫大哥二哥看著攤子,不要讓別有用心的人暗地裏做什麼手腳,大哥吳文健高升到市裏後,縣裏卻來了新的縣委書記,那對縣委這般的控製和情況掌握,就越加顯得重要了。
辦公室的視角好,好就好在將小康大道那個看全,而縣委縣政府之間那條通道,也全在視野之內。吳滕還為此,專門買了一個軍用的高倍望遠鏡,可以將走在街麵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連臉色表情都能看準。
這時,吳滕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麵發生的場景,將視線投到惠蘭那高聳的凶脯上。今天她穿著藍格子的衣,沒有透光看不清裏麵凶衣的樣子,隻能見到惠蘭說話時,隨著手的舞動,那飽滿爍大的凶就上下晃動震顫,讓吳滕看著心裏也一陣陣震顫。
那東西太吊人胃口了,藍格子衣裏,隱隱可看出那兩點凸起。正是因為將內依擠脹得太緊,才會有這種突起,有爆衣而出的趨勢。而她的腰,卻有沒有什麼贅肉,真正的是蜂腰肥臀。看著凶前那兩團的顫動,吳滕心裏悠忽悠忽著,就想起上回在蘭惠酒家裏,自己借著喝酒,故意去捏那兩團。這女人臉上笑意雖沒有變,但卻下死手地掐自己的臂肉,就像要掐下一塊來。當時要是不放手,隻怕她真敢掐下那塊肉來。
隨後大哥吳文健卻警告自己,說不要亂去招惹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哥在用著她。但從自己觀察,卻又不像。縣城裏多少男人都垂涎她那身騷肉?想將她壓到伸下,可她卻從沒有聽說過誰曾得手過。偶爾聽某人說起,吃飯喝酒時莫過她那肥臀,就可吹噓一陣子了。
吳滕心裏自然一直都掛記著,這女人什麼都好,就是吃不上讓人想起心裏就像貓撓一般。吳滕沒有直接找她,而是讓另一個女人找她,說是新書記到來,開會說今後香蘭縣裏的舊賬都不再承認,以前縣裏幹部所有簽單全部作廢。
縣委的接待點是在蘭惠酒家裏,那裏說起來比較素,也就老板妖嬈些,卻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香蘭大酒店卻和蘭惠酒家完全是不同的風格,縣政府則將聚會點放在香蘭大酒店,扶持縣裏的經濟發展。
吳滕將那些話傳出去後,自然就知道惠蘭的反應,如今特意來看,就是要看楊衝鋒的尷尬。縣委在蘭惠酒家裏的簽單應該不少,其他單位也不會少。目前才到秋季,一般的賬都會到過年前才取賬買單。以惠蘭的性格,到縣委裏來鬧一鬧後,縣裏其他簽單出也就會聽到,縣裏各單位自然會都有搔動,讓這些人對楊衝鋒這個縣委書記再加一些忌恨。
心裏冷笑著,看著惠蘭精彩的表演,聽不到惠蘭喝叱那個秘書的話,雖覺得遺憾,吳滕還是為自己這一招很高興。要是能夠將這一幕錄製下來,放給二哥他們都來欣賞,大家會多開心?隻怕會多喝一件酒。
楊衝鋒聽女人說縣委欠下她很多債,不知道是怎麼樣欠下的,倒是要問問清楚,不要鬧出什麼傳謠來。“既然是縣委欠債,那找縣委辦負責後勤的主任吧,他會處理。”
“我誰也不找,就找縣委書記。聽說你在大會上講過,全縣之前欠下的賬都要作廢。那你們縣委要不將之前吃喝下的都給老娘吐回來,要麼你給我簽字我去領錢。否則,可別怪老娘不講情麵,天天到縣委來找你要債。”惠蘭說,一臉的挑釁和無所畏懼的樣子。
“哦,你聽誰說的?”
“胡說八道。”秦時明有些憤概,插進一句話來。平時秦時明都很懂規矩,楊衝鋒在說話時都不會插嘴,到香蘭縣後兩人有著另一種情感,再聽說出這樣的話來,才忍不住了。
惠蘭瞪了秦時明一眼,嬌臉生威,怒色卻不盛。見他不再說話,轉過來繼續纏住楊衝鋒,說“書記,不管你什麼政策,先給我將賬付了,成不成?一句話,是男人就一句話。”
“都是什麼賬?怎麼欠下的,欠下多少?你說說給我聽。”楊衝鋒見她使潑,知道這時要是走開,她會鬧得更大,影響也就更壞。在這裏相持十多分鍾,卻沒有一個人過來,楊衝鋒知道縣委縣政府的幹部都在注意著這事。索性平心靜氣將問題了解清楚。
“我是蘭惠酒家的老板惠蘭,你們縣委這些年的接待,有不少就是放在蘭惠酒家,昨天我聽說你要將舊賬全賴了,連夜將這幾年的欠債算出來,一共欠下五萬三千七百多塊。這是票據和記賬的簽單簽名。”惠蘭說著將這些依據遞給楊衝鋒,手伸出一半,卻收了回去。那意思自然是信不過,怕楊衝鋒將依據給毀了。
拿不準這個叫惠蘭的女人,是不是受人直接指使,或是有人故意傳謠給她。鬧這樣一出來,也顯見了女人的性格。看得出,女人不是那種為一句話就很衝動的,分明精明,做生意很有一套,才有可能將縣委的招待攬過去。縣委的招待,一般會放到政府賓館裏進行,在外麵自然也會有一個固定的點。這時她衝進來鬧,就很有可能將縣委這邊的生意給掐斷了,難道沒有想到這些?還是想到了,卻依舊來鬧?
這女人對得失的權衡,一定會有自己的一套準則,或許得到了縣裏主要領導的承諾或許是他說的話是從主要領導那裏傳出去的,為了五萬得罪縣委書記也在所不懼了。楊衝鋒也把握不住真實的原因,隻有等有機會再弄清楚。這個叫惠蘭的女人,一看就是戰鬥力特別強的,精神旺健,再加上一副天賜的本錢,對男人的殺傷力太大,先對秦時明就當街調笑,倒可能將他派出去臥底,套取些消息回來。想著秦時明這個也不知道是不是經曆過女人沒有,要讓惠蘭去調教,隻怕今後見到女人都會轉身逃跑。
“既然信不過我,你找信得過的人吧。”楊衝鋒說著轉身要走,惠蘭見了說“還沒有給錢,不能走。”說著要去攔楊衝鋒,楊衝鋒不過是作勢要走,等她攔過去卻見楊衝鋒穩當當站著沒有動。心裏就有些氣急,這麼一個年輕輕的書記,原以為當街嚇他一嚇,還不乖乖給自己簽字就可取錢?誰知道他不但沒有慌亂,還弄出這樣一個小動作來捉弄自己。見楊衝鋒臉上掛著微笑,惠蘭在心裏不免罵起來,敢捉弄老娘的人誰會有好下場?我還就真和你較一較量,看誰鬥過誰。
“就是信不過你,年紀輕輕的就這樣會耍心眼,算什麼男人。”惠蘭說。這時的聲音就小了些,卻將她那一套吊男人口味的把戲使將出來。
楊衝鋒沒有說話,看著她,也在等著她將依據交過來看。惠蘭這時卻不肯就這樣認輸,一個年紀輕輕的,當街哪會有這樣厚的臉皮?誰能夠堅持久一些,誰就是勝者。不相信這個年輕書記對她這樣的女人而不亂陣腳的,楊衝鋒一直平靜著臉,像是在看她,又像什麼都不看。隻要她不鬧,將問題擺平了,未必不是一種立威。相信這女人被人支出來,在縣城裏會有不小的影響力,那麼處理好了,也同樣會有著影響力。
秦時明反而有些不自在,不敢正麵看著惠蘭,卻又不知道要怎麼替領導化解眼前的事。
“書記。”任征騎著破自行車來了,到三人旁邊先跟書記招呼。“在半路胡主任說要去落水鎮,說了一會工作,上班來遲了。”雖說還沒有過上班時間點,但作為辦公室主任,應該比領導先到才是。
“惠蘭老板,找書記幹什麼。”任征見惠蘭站在楊衝鋒前就說,兩人的情況不麵,任征自然能夠看出些眉目來。
“我找書記要賬,你們縣委欠下我那麼多的債,說一句作廢就能夠作廢?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惠蘭說著,卻沒有看向任征,而是盯著楊衝鋒不放,決心下得很大,今天非要找到你這書記要回這欠債不可。
“現在要什麼賬啊,又沒有到年關。”任征說,在外人麵前,倒是沒有落下他一個縣常委領導的底氣來,“從哪裏聽什麼胡說八道的謠言,縣委哪一年不是老規矩。”
“老規矩個屁啊,你這個三棒子都打不出一個屁的人,就知道來糊弄老娘,當老娘就沒有內線消息?錯過今天,我幾萬塊要真沒有了,你賠給我?將你家那舊屋賣了也就那點錢。要不拿人抵債?”惠蘭的潑辣勁又來了,本來給楊衝鋒小小地不知覺地挫傷了下,氣勢已經下去,這時卻因為任征到來又給激發出來。
“你這沒有規矩的婆娘,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將公安局的叫來?到縣委來吵鬧,嚴重影響領導的工作。”任征給惠蘭擋著書記的麵揭穿了老底,便惱羞成怒起來。
“哼,什麼叫影響領導工作?當我不知道你們。欠我這麼多錢不給,我來討要就不算工作?任主任是吧,不要用公安局嚇我,以為我沒有到過公安局啊。我知道你家兒子在派出所裏,那有怎麼樣?他敢來抓我?你叫他來。”惠蘭還真不是給嚇大的,平時和縣裏領導說鬧慣了,知道不會把她怎麼樣。
楊衝鋒見這惠蘭有些過份了,說“任主任,公安局就不要叫了。給你個主意吧,從這周開始,每周讓工商局、稅務局和衛生局的工作人員都到蘭惠酒家去查查,查兩三個月就是了。”
楊衝鋒話音一落,惠蘭當即像被踩中尾巴似的跳起來,離開他遠一些,有些驚慌地看著他,不知道說出來是不是要這麼做。楊衝鋒見真收到效果了,心裏一笑。如今做生意開飯店酒樓的,又有幾個當真經得住去認真查?就算沒有偷稅漏稅,衛生之類的總可以找出借口來。都說破家的縣令,縣裏實心要為難你,還真是方法太多。
任征見到惠蘭這樣子,也就擺出一副真要那麼做的架勢來,今天還真有些給惹怒了。老實人平時都不怎麼會發怒,但真觸及到逆鱗,發起怒來卻格外執意不肯就罷休的。兩人配合,看在惠蘭眼中,隻怕比攔路劫色讓她心驚多了。說“你們不能這樣欺負人,這還是什麼幹部,不是成了土匪嗎。”
土匪一詞在香蘭縣是口頭語,任征卻不覺得,楊衝鋒聽著卻有些刺耳。說“不管你找誰要賬,最後都得到任主任這裏簽字,沒有他簽字一分錢都取不到,你自己看著辦吧。”楊衝鋒說著臉就有些沉,不怒自威。
任征聽楊衝鋒這樣一說,不知道他是臨時起意,要讓惠蘭折在自己手裏,還是真的就將縣委裏的最後簽字權交到他手上。要當真將簽字權給他,雖然不一定符合規定,但作為縣委辦主任要控製這一權力也不是不行。手指有了這個實際的權力後,雖然不可能真卡住誰的經費使用權,但手裏掌控經濟費用後,身架地位就和之前截然不同。
任征到目前之所以誰都可以捏拿,那是他性格原因,但更深層的卻是以前吳文健將財權和人事權完全掌控,不會漏出一點給他。除了做縣委裏的瑣碎事務外,都說不上話,誰還會將他當一回事?之後就形成習慣,而他自己也接受這樣的事實。
任征看著楊衝鋒,想判斷出真假來,楊衝鋒哪是他能夠看懂的?惠蘭自然也看著楊衝鋒,覺得這個年輕得過份的縣委書記,和其他的男人都不同,對她居然都沒有一點貪吃的神色。也弄不清楚他說什麼人,但要真將權力給任征這個窩囊廢人,今後還和他糾纏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