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又接命案(1 / 3)

西平市地區大都是一些山區,國道雖修好了,但這些高等級公路卻不是直的,彎彎曲曲,看不到前麵幾十米遠的地方,往來的車也不多。要是罪犯真的進到西平市區裏,再要找他們就更難了。

轉過一個山坳,忽然見一輛車停在路邊,吳浩傑和任重兩人都有中本能地感知到一些什麼來。但卻又覺得奇怪,要真是逃逸的罪犯,他們會在半路上停車?車到那輛車旁邊,卻見車前蓋打開,正有人在修理那車,卻是車出了毛病。吳浩傑給任重一個眼神,兩人相對點了點頭。

衝下車去,立即將車圍住。

幾經波折,才將罪犯抓獲,四個小孩子得到營救成功。

是不是將這幾個人押回縣裏,吳浩傑卻有些想法了。縣公安局的情況,他非常熟悉。從今天的情況看來,縣委書記到局裏督促出警,再跑到城郊派出所。等一係列動作看,書記是對局裏很不滿意了,而且,這邊才要行動,這些人就得知了音信,要是沒有人通風報信,怎麼讓人相信?

救回孩子後,吳浩傑走開了些,給楊衝鋒打電話,彙報了營救的情況。具體細節沒有說,隻是將結果說了,然後請書記指示。楊衝鋒本來不好直接插手公安局的具體事務,但今天這事要的不有金武的小隊,事情就會很糟糕了。發生這麼大的案子,公安局肯定會盡量壓製住,那今後縣裏哪還有什麼正氣可言?自己要想切入,就選這個角度,要將這一張網撕出一個缺口來。

“浩傑局長,具體的事還是你做主吧,讓其他警員悄悄將孩子先送回縣城,你和任重先把那些人摸清狀況,立即報來。”楊衝鋒說,對那些人的情況,弄清楚了,就會將公安局裏的一些人給牽扯出來,在事實麵前,縣裏那些領導就像保住李躍進的位子,隻怕都不能夠。隻要先將公安局這一塊爭過來,用吳浩傑來主持大局,對縣裏其他人都會有一定的威懾力量。

和吳浩傑交道很少,卻覺得他還是可以信賴的。

在書記辦公室裏,楊衝鋒知道案子基本穩住,就好整以暇等著公安局那邊的反應。吳浩傑和任重等人,都還沒有給局裏進行彙報,就是要打這個時間差,先將涉案人員進行審理。對敲開罪犯的嘴,金武的小組比吳浩傑效果會更好,但這時他們卻不能出麵做這些事。就算對秦時明這個貼心的人,楊衝鋒都不會讓他清楚知道小組的情況,隻是讓他理解為有朋友幫忙。

按想,下班之前公安局局長李躍進會到縣委來一趟,當麵跟自己解釋中午發生的事,就算那理由根本不是理由,他都得來這一趟。楊衝鋒耐心很好,既然決定了,就看他們先表演表演吧。秦時明在他辦公室裏,也很篤定,知道今天會有什麼事,這段時間來,比起他之前的柳澤縣政府辦裏那段窩火的時間還要讓人憋屈,當然,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領導感到不值。在柳市那邊,事業正迅猛發展,誰不對領導客客氣氣?今天這事讓秦時明嗅出了味道,對領導一向崇拜,知道他的性格。

李躍進給龍茂顯電話之後,就呆在公安局裏,等候著警員們全縣城裏找丟失的孩子。原以為隻丟失一個,等好消息過程中卻又得到回報,今天一天裏,在全縣丟失了四個孩子。兩個是國道邊村子的,兩個就算縣城裏的。讓李躍進心驚膽戰起來,案情大不大,那得看縣裏的態度。縣委書記為一個丟失的孩子,就找上門來,而實際情況卻是丟了四個,會怎麼樣?

丟失孩子這樣的案子,一般說來都很難找到,九層九外來流竄的那些人都和縣裏一些幫會有著聯係,甚至和他們合夥一起做案,利益均分。這樣那些人販子才有立足之地,進而才能夠作案得手。對縣裏的一些黑惡勢力,李躍進心裏清楚,也知道他們平時做些什麼勾當。

領導交待過,要自己去給縣委書記認錯,接受批評,卻不知道書記是不是知道丟失的孩子一共是四個?龍茂顯書記有沒有和新書記先溝通了?李躍進一直拿不定主意,就一分一秒地拖著,就將見領導的時間往後拖,更是指望下麵的人能夠有好消息傳來。到下午四點,卻沒有一點好消息傳過來。幾個部門的人回饋的信息都是一無所獲。李躍進不禁暴怒起來,在電話裏破口大罵,但局裏的那些人卻又有幾個人真將他放在心裏?

李躍進在公安局裏的威信,比起副局長吳文合來更差,卻是沒有什麼能力,隻不過有縣裏扶持著,占據了局長的寶座,平時用權來壓人。真到關鍵時刻,自己硬氣不了,下麵的人也就敷衍了事。更有一些警員,將自己的職務當成弄錢撈外快的手段,和社會人員一起,做那些危害社會的事。這時,要他們去破案,還不就是讓他們告訴對方快些撤走?

挨到四點半,不能再拖延了。李躍進才往縣委走去,到樓下加快了些腳步。上到五樓時,早已經氣喘不勻,滿頭的汗,身上已經濕透了。但看著一身樣子,就像從幾十裏外跑來一般。到書記辦公室門口,站立了將臉上的汗水擦一擦,才敲門。

秦時明聽到沉重的腳步聲,知道是李躍進到了,卻沒有立即站起開門。等李躍進敲了三四次門後,才走去將門打開,見門外李躍進的樣子,當真不想讓他進門,卻知道不能這樣做。

李躍進見了秦時明,忙說“秦科長,書記在吧,我是來請書記批評的。”

“是李局長啊,請等等,我看看書記忙不忙。”秦時明這點卻是要捏拿的。

“辛苦秦科長了,辛苦了。”李躍進站在門口,倒是很自覺,沒有躋身進辦公室裏。秦時明走到裏間門外,先敲門說了李躍進來訪的事。聽楊衝鋒說讓他進來,才走到門口說“李局長,書記在等呢。”

“謝謝,謝謝秦科長,有機會我們坐一坐。”李躍進說,乘機拉一拉秦時明,不管是不是一條線上的,對領導手下示好總不會吃虧,對這些李躍進卻很會做人。

說歸說,卻不敢猶疑。李躍進一身汗味進了裏間大辦公室,見書記端坐著辦公桌後。李躍進估計書記會讓他好好冷一冷,進門後說了聲“書記,我是來請罪的。”

楊衝鋒也不想讓他在辦公室呆久,還在等吳浩傑等人的消息,當下走出辦公桌後,邊走邊說“李躍進局長,我想知道你在公安局裏任這職位多久了?”

“書記,五年,五年了。”

“進入警隊多少年來?”

“我,我記不準了二十五,不,是二十六年了。”

“嗯,是老幹警了。”楊衝鋒說,這句話李躍進自然聽出其中隱含的另一層意思,可這時哪會去多感想,就裝糊塗。見楊衝鋒不再出聲,臉和額頭汗又冒出來。挨了會兒,隻好硬著頭皮說“書記,今天的是都是我的錯,平時對下麵的要求有些放鬆了,請書記給我個機會,我一定好好將隊伍整頓好,整頓好,一定一定。”

李躍進這時也是避重就輕,將他自己解脫得一無責任。楊衝鋒哪容他這樣輕鬆?說“李局長,二十六年的老幹警,對幹警的作風應該熟知了。該怎麼整頓你回去公安局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來,交縣委一份,縣委到時會再去看效果的。”

“是是是。”李躍進一連串應下來,隻要先過目前這一關,今後怎麼樣也不見得是你書記說了算。

楊衝鋒都沒有看他,又說,“整頓之後,對於素質低的,不適合做警隊裏的,要堅決清除。李局長要是沒有那魄力,我就另請高明來。一句話,三個月後要將公安局整頓成一支高素質、有紀律、有凝聚力和戰鬥力的隊伍,要為縣裏經濟建設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要切實為香蘭縣大眾保這方平安的公安隊伍來。”

楊衝鋒說著就站起來,那是要送客的意思。李躍進本來還想多說幾句,解釋一下,但想到“我另請高明”時,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說,對自己的魄力怎麼樣,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今坐在局長的位子,是怎麼回事他也很清楚。沒有龍茂顯書記的全力支撐,他早就不能呆在那裏了。也因為他明白自己的能耐,知道自己憑真本事是掌控不住公安局這一攤子的,那種危機感讓他背著龍茂顯和吳文盛勾連。

在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自然也有幾個得力的下屬,畢竟有人想進步而靠向自己,對縣城和全縣的一些情況也是掌握的。雖說自己沒有能力去碰那些強勢力,但知道哪些是強勢力,才能夠在平時具體工作中避開他們,避免硬碰硬或避免下不了台的情況。對於李躍進這樣的人,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可這時,縣委書記明確指出要將公安局隊伍整頓好,要出效果來,這就給他一個天大的難題。平時大家你好我好地混著,沒有什麼大的矛盾衝突,一旦來真格的整頓,就會涉及很多人的利益,這些人怎麼會服從?再者,涉及到藏在背後的人,就涉及到更多更大的利益。對於這些,李躍進心裏明鏡似的,這些年沒事就琢磨這些倒是琢磨得比較透徹。這方麵的能力,卻是不錯。

出了縣委,李躍進也不敢再回公安局裏聽案子的進展,又不敢直接就去找龍茂顯討計策,隻有先到香蘭大酒店去,定了個房間,請龍茂顯過去彙報今天見書記的情況。龍茂顯也不知道楊衝鋒的態度,感覺到這次情況有些不對頭,要把握好動向和楊衝鋒的決心,才能確定下一步該怎麼去做。

經過突審,吳浩傑還是掌握了不少材料,更是挖出公安局裏的一些資料來。更詳細的情況,因為時間問題,也無法做得太細致。時間拖長,公安局那邊對這些犯罪嫌疑人交代出什麼就會懷疑,對下一步工作的進行可能有影響。得到初步情況後,吳浩傑向楊衝鋒彙報,要將幾名罪犯帶回局裏,同時也要將孩子還給他們的親人,讓親人放心。

詳細的情況吳浩傑會當麵給楊衝鋒彙報,案子有了初步的進展,就可順藤摸瓜,慢慢將裏麵的大魚給逮住。當然,對公安局下手隻是一種準備,想建立起一個班底,才有可能將香蘭縣裏的黑幕慢慢揭開。

再次走進解放餐館,楊衝鋒已經熟悉地勢,金武陪著他一起過來,秦時明則留在政府賓館裏,要給人一種書記還在賓館裏的印象。今天發生這樣的事,難保沒有誰找楊衝鋒,有秦時明在,就可找借口擋駕。

老板對楊衝鋒也有些印象,楊衝鋒直接跟金武上到二樓小間裏。等吳浩傑過來彙合,孩子和罪犯交給任重和吳葉等人去處置,這時,吳浩傑還不能夠就露麵。出現在人們視野裏太早,就會讓對手警惕,對今後的工作開展造成一定的阻力。吳浩傑今天能有這般表現,那自然就表明了立場,當然,這立場是建於為工作的基礎上,而不是單為楊衝鋒這個縣委書記。

吳浩傑沒有回公安局裏,而是直接從環城路繞過來。到餐館裏見到楊衝鋒時,正準備給楊衝鋒敬個軍禮,卻見楊衝鋒伸手過來相握,隻得先握手。“浩傑局長,辛苦了,為香蘭縣立了一件大功啊,我要感謝你。”

“書記,這是我的職責。可不敢當書記這樣褒獎,受之有愧。”吳浩傑說得誠摯,也是他心裏所想。作為公安局的副局長之一,公安局裏的隊伍成了如今這樣子,他也可說是有一定的責任的,隻是,局裏的事卻沒有他發言說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