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江北省市委書記石為為之間沒有往來,但對於李政竹說來,與黃家之間沒有多少資源互換,但對與石為為說來就不同了。作為省裏,今後要想得到更多的優先資源,李政竹還是能夠有所作為的。再說,石為為在江北省不也需要像李政竹這樣處在中樞裏的人嗎。
侄子出事在江北省的平通市,跟石為為說一說對兩人說來也都是一個契機。省委shu記要強行幹預大江流域裏的一個工程,也不算太難的事,黃家就算強勢,那女婿也不能不給省委一哥的麵子。李政竹想好了後,就給石為為電話。
可接電話的卻是石為為的秘書李衛國,給李政竹回話說會及時將李部長的話轉告書記。李衛國這樣的回答是中規中矩的,隻是李政竹聽了後卻是鬱悶。至於書記會怎麼樣做是什麼態度,秘書自然不會去說什麼。石為為要是用拖字訣,拖著不回電話,自己還好再打過去?今後就算見到石為為,要是他都不提一個字,自己也不好總記著今天這事的。
石為為的態度自然讓李政竹明白,他說知道楊衝鋒的身份的。這時就有些後悔,當初往江北省打電話去時,要是第一個電話就找到石為為那裏,或許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為難了。隻是事情已經到這一步,再多想也是無益。
就在李政竹在等進一步消息之時,京城裏自然會為天媚娛樂中心的事有些小波動,隻是在娛樂中心裏查處不少量大毒品出來,卻也沒有人多為那些人叫屈。肖成俊等人將李大嘴和四小惡收進看守所裏,禁絕家人來探看,那些小世家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
張雲峰做的就是社會治安這一行,而涉及到毒品之後,其他人也都不好說話。肖成俊等一幹人對娛樂中心展開了全麵的調查,兩三天裏,又查出娛樂中心涉黑以及強迫女子賣yin、行凶等不少其他案子,對四小惡的材料也就越加豐厚起來。
在C省某市,一封檢舉信,將一個副市長給舉報了,而且是實名舉報。舉報的是一家建築公司的老板,舉報的事實是這位抓市政建設的副市長,利用職權,將他投標的過程轉給李大嘴公司承建,隨後又強迫從李大嘴手裏接另一宗工程。而那工程已經給李大嘴建成了豆腐渣工程,卻要他來收尾承建,將責任轉嫁給他。
材料比較充實,市裏很快就進行立案,而副市長給進行雙規。才兩天,副市長就將李政竹給牽扯出來。
與此同時,這幾年來李大嘴所承建的幾十處工程項目也都出現類似的舉報,這些材料核實之後涉及到近十位副廳級、廳級幹部,但最終所指,也都直指李政竹。李政竹在這些工程項目裏,雖沒有直接幹預,但打電話進行暗示,對李大嘴獲得工程項目後他也都有了相應的回報,將他手裏的資源,作為相互利益交換的資本。
等李政竹察覺到時,各地所作的工作也都高效率地將李大嘴之前所做過的工程查了個遍,幾乎就沒有一宗工程是合格的。而且,也都涉及到李政竹這一個身處中樞的人。到了這時,李政竹才感覺到自己當真是做了錯誤的選擇,最初要是不準李大嘴涉足建築行業,也就不會有今天的難處。如今的路,可算是走到絕地了。
嚴佟的幾個人已經深入到平通市裏,在平通市裏進行了大量的深入一線的采訪。一周之內,在主要內刊裏全文報道平通市在建設項目上怎麼樣堅持原則,對全市建設項目進行質量監察,“52號”工程中發生事故的細致過程和平通市市政府所做的工作,也都做了全程報道。內刊裏雖然沒有多少傾向性語言,但作為體製裏的人而言,這種文章出來後,也就體現了方向性。
江北省省裏的調查小組也見到了內刊的文章,就算之前有另外的結論,此時也不會再拿出來的。石為為隨即對平通市市政府做了表態,而省府裏張韜鵬又一次見到了楊衝鋒這個年輕市長的能量。
這幾天,司徒雷一直都在楊衝鋒身邊,但他卻沒有對楊衝鋒所作的事參言,就算有什麼消息傳過來,也當沒有聽見一般。陳雨蘇隻是負責平通市裏的事,對市裏有什麼消息都由陳雨蘇來整理,之後在轉給楊衝鋒得知。但發生在京城之外的事,卻沒有瞞著陳雨蘇,他知道不是自己應該關注的,也當著沒有聽到一般。心裏卻暗自在驚醒著自己,今後在工作要怎麼樣去自我嚴格要求。隻要做到這一點,以後的發展前景哪用自己去考慮。
肖成俊一直不在過來,隻是在公安廳裏做著自己的事,這時再過來就會惹人物議了。每一天都將事態的進展狀況給楊衝鋒報過來,請示著下一步的行動。
對“四小惡”及天媚娛樂中心的材料搜集已經足夠充實,水刺等人家裏自己也知道肖成俊等人所作的事。不少人將電話打到公安部裏,張雲峰卻不予理睬,於公於私,誰要對黃家女婿使用這樣的手段,要是他們都不給予強大的回擊,那今後不是誰都可以在黃家麵前試一試自己的手段了?何況,這事辦下來也算為京城除去一害。
至於最終要怎麼辦,要不要將大癩、水刺、吳華等人往監牢裏送去,張雲峰卻也知道,最後的結果誰都無法預料的。
宋翔宇過來三四天又再過來,知道事情已經有了眉目,最終要怎麼樣去劃上句號,也差不多的了。走進楊衝鋒的會客室裏,見楊衝鋒很自在地坐在那裏,說“結果應該有了吧,現在這樣仁慈了?”
“宋哥,很多事哪是我們說了算的?”
“那倒也是,不過,我可不願意為這些事關在屋裏頭疼。要是我,當天就給他們一下狠的,哪用這時來頭痛?依我說,還是出去放鬆放鬆,都拋丟開去,他們願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宋翔宇說得輕鬆,其實,這些事做出來後,對方自然不甘就這樣將水刺等人就送進監牢裏去,自然要找人出來,小世家也都有些糾糾葛葛的牽扯不清。
這些較量目前楊衝鋒還不夠格直接參與,但這件事是他做出來的,又做得這般到位,讓對方基本沒有扭轉的可能了。對黃家說來,哪是最為有利的事,對方還要救人,自然會用更多一些有利於黃家的條件來交換,封住這邊的嘴。
宋翔宇在京城裏日久,雖說他是在軍營中,但對京城裏的規則卻是吃透了。
“你當我不願意?”楊衝鋒沒好氣地說,一臉的受害之狀。宋翔宇見了忙說“看你那樣子,倒像是你被關進去。”
“這幾天不是就被關在京城裏?要不誰還天天在這裏。”雖說是楊衝鋒在主導著事情的進程,但發動之後,也就不再是他能夠控製的了。兩人對外麵發生的事,也隻有鬥嘴說笑來解脫這讓他們感覺到尷尬的局麵。京城裏的爭鋒,至少要等兩人都走到各自陣營裏一代旗手後,才會參與這種陣營間的博弈。對總體利益的權衡、對各方麵的製衡精要,還不是他們就能夠看到的。
當然,像這一次的事,楊衝鋒要是想達到什麼目的,也是可以表達出來的,至於最後能不能得到認同,或認同到什麼程度,也與楊衝鋒在整個陣營裏的份量有著直接的關係。進入大江流域之後,黃家裏有意加大楊衝鋒的話語權,這一次行動,除了楊衝鋒本意之外,也能夠體會到家裏對他的那種扶植。雖說最後沒有讓楊衝鋒直接參與,那也是對他的保護。
要不然,第二波針對李大嘴、李政竹叔侄倆的行動,哪會有這般高效率?
喝著酒,兩人本來想躲開著話題,但卻很快又回到這話題上。宋翔宇說“楊少,當真就這樣揚著刀嚇一嚇而已?”楊衝鋒沒有應他,看著宋翔宇。
宋翔宇知道這樣的話兩人說起來確實都不能夠做主,也就嘿嘿的幹笑著。楊衝鋒說“那你想怎麼樣?”
“李家總不能任由他這樣折騰,不然……”
“京城這邊怎麼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對大江流域的看法。”
“什麼看法?還不都是為了那幾個小利。”宋翔宇說,“都怕自己得少了,給別人多占。誰會像你這樣為了十年二十年後去費心?”
“也不能這樣斷言,我也不求什麼好,能夠做到今天這樣,你不也讚成的?再說,要不是有更多的人看到大江流域的前景,這樣的項目也不會有規劃並落實到具體實施上。”楊衝鋒說,對體製裏那些惡習他是知道的,但對主流的發展還是有著足夠的信心。
“李家也真是,這點眼光都沒有,那個敗家子就算放出來,那也是害人的廢物而已。楊少,最讓人鬱悶的就是對他們太客氣了,教訓不足,今後隻怕還會出來危害人的。”
楊衝鋒沒有接宋翔宇這話說,要說危害人,誰也不好對他人多加指責,楊衝鋒也不認為自己就有多好。責任心、正義感、公德等,在目前說來就是那麼回事,各人將自己的事做到能夠安心就好。
李政竹知道自己身處最大的危機,心裏雖後悔,但卻還在指望著能夠靠上層來度過這一難關。從內心說來,雖想再次找黃家說一說,但細想之後也就剖析出黃家的態度。隻有讓黃家那個女婿開口後,才有可能留出一絲機會。
侄子在各地的情況,之前他也不是太明白,不過,心裏也知道這種交易。下麵的人將資源投放在侄子身上,自己能夠給出最大的方便,這樣的事隻是之前不想多去接觸,盡量地回避而已。要是沒有自己位子的價值,侄子哪會得到這麼多的機會?此時大量的材料彙集起來,要將侄子保下來,隻怕要將這位子挪開才行了。
隻是心裏很不甘願,本來隻要過兩三年,甚至不要這樣長的時間,自己就有機會往前進一步,倒是就能夠聯絡到更實力厚實的盟友,自己的位置也就更具安全性。難道真的就過不了這一關?走到今天這樣的位子,也不是沒有經曆過危難,是不是能夠化解開,黃家那不自然是重要的因素之一,更重要的還是要看上邊對自己的信任程度。
從收到的一個又一個不利的信息,也可以判斷出來,更多的人都還在觀望。自己還沒有完全失去自由之身,隻怕也基於此。上層的意思是什麼,在高層的較量裏還沒有完全定論出來吧。隻不過,麵對這麼多不利的材料,李政竹也不敢有多少奢望的。
在家裏靜坐一天,其實有很大的成份是在等來幾個穿藏青色西裝、表情肅整的人走到自己麵前的那一刻。隻是遲遲不見到來,才給李政竹心裏多出一絲僥幸,覺得要親自去麵見上邊。心裏雖說惶恐,但是卻發展都這地步,拖下去是不是會讓上邊更感覺到自己沒有擔待?
相比而言,李政竹此時已經明確了,他和黃家女婿之間的糾葛,比“四小惡”要更深沉而難以化解。四小惡的罪明麵上也就是毒品而已,而其他為惡的罪,都能夠用錢來擺平。而黃家哪會不乘此機會將他們收在旗下?就算要了那幾條明也不見得就有更好的利益,但李家卻是在大江流域運轉中主要的絆腳石。
李政竹在家裏,從書房裏出來,見老婆坐在臥房裏,也是一天都不說一句話。走到她身邊,說“事情已經這樣,多想也無益,我出去後,要是明天沒有回來,你自己多保重。”
老婆聽了這話,一腔的淚也就衝出來。李政竹沒有再說,走到客廳,叫秘書安排車。也許,這事最後一次叫秘書辦事了。
老婆走出來,看著李政竹走出門,上了車。再也無法承受那重壓,一屁股坐在地上。
黃瓊潔打電話過來,她知道楊衝鋒已經回京城好幾天了,隻是都沒有回家。黃瓊潔也沒有到銀河天連鎖酒店裏來,就像有一種默契一般,彼此也都沒有通電話。接到老婆電話,楊衝鋒猜疑的是嶽父授意才這樣做的,隻是在電話裏也不必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