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衝鋒看著曹歡,說,“曹董,你不覺得站在岸邊也是一種態度?水流船動,本來就不是誰都能夠完全預測到的,你不怕錯過上船的機會?”
楊衝鋒說著不看曹歡,似乎對他的態度不怎麼在意。曹歡自然知道,黃家的人怎麼會將他放在心上?但楊衝鋒卻偏偏兩次到京城醫院裏來看他,這又是什麼意思?在心裏思量著,卻是拿不準。更拿不準的是,自己要不要像楊衝鋒所說的那樣,不能夠站在岸上看,必須要上船?對楊衝鋒所說的錯過上船的機會,他自己知道是什麼意思。機會錯過了,僅會總能夠在找。但轉念一想,此時所說的機會,怕不是指商機而是綜合了曹家未來發展的機會。
這樣的選擇就更難做出。
對楊衝鋒這種講規則的人,曹歡還是很願意接近的,隻是,與南宮家有關係之後,他們是不會像楊衝鋒這樣講規則的,那邊怪罪自己起來,黃家這邊會不會給予保護?自己不可能就直接投奔進黃家陣營裏去,那麼黃家也不可能多動用資源來保護自己。這才是曹歡做不了決定之處。
楊衝鋒靜靜地不說話,曹歡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過一陣,楊衝鋒說,“曹董,今天過來,是代表平通市市政府而來。市裏對支持我們經濟工作的每一位朋友,都是懷著感激之情的。市裏希望您早日康複,參與我市的經濟建設工作。”說過這樣的話後,曹歡也就知道今天楊衝鋒過來的身份和心態。這種做法從他這個準備投資的人說來,也就知道平通市才是最好的投資環境了。
楊衝鋒今天過來,或許還有其他的一些目的,要不也就不會說出之前的那些話來。可此時將身份表明之後,也就表示楊衝鋒要離開了。之前所說的上船,要是再沒有所表示,真就要錯過楊衝鋒這邊的機會了。曹歡說,“楊市長,達信集團一定會好好地經營,來回報市裏的關心。”這也算是一個表態吧。
楊衝鋒看出曹歡心頭的矛盾,也理解他所做的選擇,要不是給逼到那一種地步,以曹歡的個性,肯將自己封閉在醫院裏這麼久?一個好人這樣封閉都會給弄成病人的。“曹董,有時候看起來很讓人迷茫,但真要走還是有路的。”
“楊少……”曹歡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似的,“……之前達信集團的那兩百個億,已經給分化了。”說出這句話,曹歡就像整個人都輕鬆一些,精神麵貌也給人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哦。”楊衝鋒沒有追問,或許有更多的隱秘,但都給曹歡自己機會。
“之前在爭取洄水縣商業用地之時,我們隻有七八十個億,這部分資金也都是湊起來的。艾孟冬卻突然到江北省找到我,丟下一百多個億,一言不發地回了京城。錢不久,他找到醫院年來,要將資金全部抽走,我不能夠將達信集團都讓他控製,我們談不好,他就將資金抽走。”曹歡知道,楊衝鋒來或許就為這一個真相,或許就為了聽他說一句話。“估計,艾孟冬帶著資金回江北省,我讓人找,卻沒有找到他。”
得到一個很有效的的信息,與和平之前所提供的信息對照,就可估計出艾孟冬手裏至少有一百多個億,甚至更多一些。這些資金艾孟冬會在江北省那邊做什麼項目,又有什麼項目可以讓他來選?當真到江北省去做項目,這倒是不難分析出來,要做什麼方麵的內容,也不難得出相關的信息。市政府裏有張韜鵬、周善琨等人,更有黃家陣營裏的人在。得知消息後,第一反應肯定會告知大江流域這邊。
但此時已經過這麼些時間了,卻沒有什麼信息傳來。這說明艾孟冬或者沒有什麼具體活動,還沒有無色到好的項目來進行經營,或者就是已經在經營了,但一些人卻幫著他進行掩飾,要等到艾孟冬準備周全,可以發力之時才公布出來。
曹歡最擔心的是什麼?不肯參與艾孟冬的事,隻怕不僅僅是擔心將資本給虧進去,更擔心政治上的失利吧。但他也不敢主動過來,主動過來未必就得到他所想要的東西。曹歡預計艾孟冬會到江北省去,這樣的範圍也就縮小來,艾孟冬的意圖也就顯而易見了。
他要針對大江流域的經營,那也很好分析,銀河天集團和中宇機械集團都將是他們的目標,但銀河天集團不是那麼容易應對的,不是項目本身的實力,單單銀河天集團背後有銀河天酒業集團給支撐,資金實力就不是誰能夠拖垮的。如今的銀河天集團已經是經濟集團中的巨無霸了,等大江流域這裏一旦將市場打開,更將是無敵的存在。
南宮家或艾孟冬都不會選擇這樣一個難以啃下的對手,那麼可選的也就是中宇機械集團了。在南宮家看來,中宇機械集團就算有黃家的影子,畢竟不是黃家在直接經營,兩家之間的實力相差不大,要是發出挑釁,弄個兩敗俱傷,對雙方雖說都有損失,但艾孟冬那邊就會主動得多。說不定會與江北省達成某種協議,有省裏市裏進行支持,還會占一定的優勢也為可知。
此時一切都還在猜測中,楊衝鋒感覺得到曹歡的擔憂,但很多事現在都不能夠做什麼表示。兩人也不宜直接討論艾孟冬的目的,曹歡雖說要求大江流域裏經營達信集團,還不是黃家的同盟者,在利益上更是有衝突的地方。當然,曹歡也有意要向楊衝鋒結好,這也是能夠看得出來的,楊衝鋒不會拒絕卻也不會此時就做出完全相信他的姿態來。
曹家會有怎麼樣的選擇,也不是曹歡就能夠決定的。就如同黃萍不能夠代表周家的意思一樣,隻能為兩家的合作多做一些推動,多找一些機會讓兩家進行接觸與交流。曹歡在曹家是這一代裏的傑出者,他的意見和政治取向,對家裏肯定有影響的。
楊衝鋒對曹歡表示了歡迎之意,也就告辭。曹歡將他送到車上,說過一兩天就到平通市去,楊衝鋒也隻是笑一笑。這一次能夠讓曹歡回大江流域裏去運作達信集團,實際上是孤立艾孟冬等人的一種舉措,也是給世人展示了大江流域對各界的歡迎投資興建項目的誠意。
原本計劃晚餐與宋翔宇一起吃,也在電話裏相約,定在吉慶會所裏。誰知道才從醫院出來,接到趙瑩嫂子莎莎的電話。莎莎很簡單地在電話裏說,“衝鋒,聽說你回京城了?”
莎莎參與銀河天集團的事務多,也是趙家重要的一個經營高層,知道楊衝鋒的行蹤也不算難事。再說,她對楊衝鋒和趙瑩之間的事實最先知道的,趙勇軒肯對兩人之事沉默認可,莎莎的功勞可不小,這讓楊衝鋒對她一直都很尊重,不敢對她的意思有所拂逆。
“嫂子,你好。”
“我好嗎?”莎莎說,分明是對楊衝鋒有所不滿的。楊衝鋒平時和趙瑩的聯絡也不斷,關懷之意多數是從手機或網絡上來表達。就算回京城裏,也不是每一次都去看趙瑩的。畢竟兩人之間的關係不能夠放到麵上來對待,趙瑩也經常不在京城,而是在東三省那邊。這樣更好地回避開彼此之間那種難以處理的關係。
聽出莎莎的不滿,楊衝鋒說,“嫂子自然是好。”楊衝鋒忙說出句好話來,免得莎莎發飆。自己心裏有數,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和趙瑩見麵了,而兒子趙森雖說姓趙,但也是自己的兒子。更有兒子的老媽,孤單在東三省裏,自己無暇抽空過去相見、安慰於她。
在大江流域裏很忙,這是大家都理解的事,要將大江流域經濟圈建設工作做好,才能夠促使楊衝鋒真正上到一個新的台階,這也是大家的共識。沒有人對楊衝鋒抱怨,黃瓊潔、趙瑩甚至其他的女人,就算孤苦一些,也都能夠體會到楊衝鋒這幾年的難關之意。
“你也知道嫂子好啊,要不要你趙哥跟你說話?”楊衝鋒在京城裏,最怕見的人就是趙勇軒。當初將妹妹趙瑩托付給楊衝鋒,那是對他的信任,誰知道後來就發展成這樣子。趙勇軒心裏自然對趙瑩目前這個結果很不甘願,不說給楊衝鋒做小老婆,更是不會給黃家認可,也不敢去見黃瓊潔這個大姐。這就決定了趙瑩一生都有可能生活在陰暗的處境裏,對趙瑩自己說來,或許心裏充滿幸福,可在趙勇軒的體會中自然是懊悔與忿恨。對楊衝鋒一直都沒有好臉色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楊衝鋒心裏有虧,見到趙勇軒都會采取回避的態度。莎莎就是彼此間最好的揉合劑,她充當這一角色,也是對趙瑩的疼愛。
到如今,趙家已經默認了楊衝鋒和趙瑩之間的關係,對趙森也是認了做孫子後代來培養的,楊衝鋒和趙勇軒之間的關係也得到了改善。莎莎用趙勇軒來威脅楊衝鋒,效果還是很管用的。
“嫂子……這次回京城裏時間不多,正準備晚上看能不能抽空到家裏看看呢。”原來是沒有準備去趙家轉一轉的,趙瑩也不在京城,楊衝鋒來京城之前曾問過她,會不會回家的。嫂子莎莎這時打電話來,是不是趙瑩回來了?抑或趙家有什麼事要自己過去麵談?
趙森雖說姓趙,但見到楊衝鋒還是叫爸爸的。隻是趙瑩帶在身邊,也不會和黃家這邊的人碰麵,楊衝鋒也擔心哪一天,趙森給黃瓊潔見到,或給楊雲峰碰上,那就非常明顯地看出趙森是誰的遺傳了。
“記著就好。”莎莎說,這話就有些冷,也有些生硬。楊衝鋒很快就反應過來,肯定不是為集團裏的事,要不莎莎哪會有這種態度。說“嫂子,是不是瑩瑩回京城了?前天跟她說完要回京城一趟,她跟我說離不開……”楊衝鋒急忙解釋。
“瑩瑩太要強了。”
“是她太在意我……”楊衝鋒忙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莎莎聽了後,也就不再埋怨。說,“今天處理好事情了?能到家裏來吃飯最好。”
“好的,我過來。”楊衝鋒答應之後,先給黃瓊潔說了今晚可能有安排,黃瓊潔自己知道他的意思,也就是不回家裏住。也沒有給出什麼特別的意思,對男人回家裏所做出的表現算是滿意了。
隨後,楊衝鋒跟宋翔宇道歉,不得不臨時取消兩人的聚餐安排。宋翔宇也知道楊衝鋒在京城裏的一些情況,這次回來是帶著任務而來的,今晚不見麵,這一次的見麵可能就無法安排了。但聽到楊衝鋒透露出後院起火之事,也就表示理解。黃家有多麼大的威勢,宋翔宇的感受自然清楚,也知道楊衝鋒不會對他說謊。處理好與女人之間的關係,對楊衝鋒說來確實是更為重要的,也是很致命的一樁事。
稍做準備,楊衝鋒也就往趙家而去。那一棟別墅離京城核心比較遠些,也不用擔心給黃家這邊發現。不過,楊衝鋒估計黃家肯會察覺自己與趙瑩之間的關係的,隻是沒有說出來而已,至於黃瓊潔是不是得知,可能是另一回事。趙森的存在,趙瑩雖盡量將他藏得好,但是不是給黃家人得知而要回去?她擔心,楊衝鋒也是很擔心這一點的。到時最難得麵對的就是黃瓊潔了,其他的都可以做出放棄的心裏準備。
不過,京城裏這種類似的情況也不知道有多少,主要是趙家如今也成長得變成龐然大物,才會使得在處理趙瑩母子的問題上變得難做。要不然,隻怕趙森早就給收回撫養都說不定。
進到趙家別墅裏後,就見趙瑩和趙森母子倆在等著。趙森見楊衝鋒到後,忙撲進他懷裏。趙瑩見楊衝鋒看她,低著頭說,“孩子長知道你回京城,嚷著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