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夫妻倆麵上現出喜色,錢大雙趁熱打鐵,“瑞伯伯,嬸子,我保證年後穀雨這個節氣前一定還上那十兩銀子,不,是十一兩銀子,我想再借一兩銀子安葬閻大豹。”
蔡閏枝很少看見丈夫文瑞失態,可是此刻,文瑞在一個小寡婦麵前失態了,他驚得目瞪口呆,仿佛自己幻聽了似的。
“大雙,大豹娶你的十兩紋銀聘禮,再加一兩,一共就是十一兩銀子,你能這麼快就還上?”
他最清楚不過文家屯子裏的狀況,家裏有餘糧就能算是寬裕的人家,一個壯漢出去做短工,省吃儉用後,一年下來最好的狀況也賺不到二兩銀子。
自己的兒子文六斤就是最好的例子,婚後有兒媳婦林梅勤加督促,除了臘月過年就沒有閑著的時候,就算是這樣,結婚七八年才攢下十幾兩銀子,此刻他手上還有不到三兩銀子。
借給錢大雙一兩可以,但是文瑞也擔心得要命,真的擔心錢大雙還不上錢。
錢大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寡婦,再攤上一個那樣的娘家,在不到三個月內還上一兩銀子都是天大的笑話。
現在,錢大雙隻想借出來一兩銀子安葬閻大豹,了然文瑞夫妻倆的心思後,她抬腳進了內屋,拿出來梳妝盒,打開。
“瑞伯伯,嬸子,這是大豹給我打製的所有首飾,還有首飾店的底票,暫且由你們保管,如果我在穀雨那天還不上銀子,你們可以拿到鎮上變賣抵債,我絕無二話。”
瞧著黃燦燦的金步搖,蔡閏枝一下子眉開眼笑,“大雙,嬸子這就踏實了,你東子哥的血汗錢要是打了水漂,嬸子連死的心都有。”
說著話,蔡閏枝就要接梳妝盒,文瑞適時地拽了她的衣襟一下,她終究是不能拂了丈夫的麵子,不情不願地縮回去幹瘦的手,低下頭生悶氣。
文瑞從褡褳裏取出一兩銀子,遞過去,“大雙,瑞伯伯相信你的人品,不過還錢不用太著急,三五年還清就好,外麵亂哄哄的,你趕緊把梳妝盒藏好,別讓手腳不幹淨的人順走。”
錢大雙點頭,暗讚文瑞宅心仁厚,就衝著這番話她也不能食言,將一兩銀子放入荷囊裏,去裏屋藏梳妝盒。
文瑞看著麵色鬱鬱的妻子,聲音低到了極點,“你個沒見識的,我們拿著一個小寡婦的私物,這傳出去了好聽?萬一丟了,我們還要如數賠償,你能目光長遠一些嗎?即使大雙還不上,還有她那兩個弟弟呢,莫欺少年窮,懂?”
蔡閏枝被文瑞這番話砸得蒙圈了,隻知道很有道理的樣子,可是她可不敢對兒子文六斤這麼說。
其實文瑞也是死要麵子活受罪,當初借銀子的是閻大豹,他一點也不擔心閻大豹還不上銀子。
因為閻大豹的本事擺在那兒,進山獵獲各種野獸,然後宰殺到鎮上賣掉,手裏就有錢了。
他這樣做也懸著一顆心呢,今天鬧騰得這麼厲害,人多眼雜的,肯定會傳到兒媳婦林梅的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