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和文瑞一起走到荊門外,看見一丈外的地方有兩輛牛車,上麵停著兩口上了漆的棺材。
錢大雙一下子繃了小臉,“你這是詛咒我的家人?”
前世小時候,奶奶領她串門子,有的村人家裏堂屋正中擺著不上漆的棺材,奶奶解釋說是壽材,是有壽有財的意思。
不過這種棺材都是因為家裏有上了歲數的老人,所以就事先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文瑞剛才說到的壽材就是這個意思,但是現在,棺材店夥計竟然送過來兩口上了漆的棺材,一口棺材一個人,不止是錢大雙,任誰攤上了都要惱怒。
店夥計趕緊委屈吧啦地解釋,“大姐冤枉啊,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有這層意思啊,剛才我之所以沒直接告訴你外麵有兩口棺材,就是擔心你誤會嘛,我本來是要送到溪水村的,可是送去後對方已經將死者草席一卷埋掉了,都怪我自己多嘴,因為朋友家的親戚很窮,就沒讓留訂金,害得我要倒貼車費。”
這樣一說,錢大雙臉色緩和下來,走過去伸手摸摸外麵,摸摸裏麵,其實她是故作老成而已……前世她挑選過的東西多了,沒挑選過這玩意兒。
店夥計一看有戲,開始變相推銷,“錢氏,我就是提個建議,雖然這棺材上了漆,但是放在不住人的閑房裏也是沒有什麼妨礙的,說不定你還能撈一筆呢!”
錢大雙不動聲色,“說重點!”
店夥計樂嗬嗬接話,“錢氏,一口棺材一兩紋銀,如果你都留下,價錢好商量,嗯,一兩六紋銀,再送一對紙人。”
錢大雙輕拍了一下棺材板,“瑞伯伯,我看這木板不太厚實,算了,我一個小寡婦還欠著一大筆外債呢,還是用草席卷屍吧,省一點算一點。”
文瑞會意地點點頭,與錢大雙一起往院子裏走,店夥計暗罵自己濫發善心惹了麻煩,這要是把兩口棺材拉回去,不止是倒貼車費,老板一氣之下能辭退他。
“錢氏,有話好商量,我也知道上門的買賣攔腰砍,一兩銀子行了吧?你沒有銀子是嗎?你是新嫁娘,手裏肯定有首飾,用首飾相抵也行。”
一聽這話,錢大雙停步轉身,“好,一兩銀子留下!”
說著就從荷囊裏取出那一兩銀子,遞過去。
店夥計這才發覺他心急了,放價快了,但是話從口出就不能出爾反爾,他還是笑著接過去銀子,收起來,招呼兩個腳夫把牛車趕進院子裏,幫著往下搬棺材。
歸榆花見搬下來兩口棺材,馬上借題發揮嚎起來,“錢大雙,你個挨千刀的,不孝敬的,你要兩口棺材啥意思啊,你想詛咒老娘死啊,我的命好苦啊,文裏正你要給我做主啊!”
文瑞連白眼也懶得給歸榆花一個,吩咐幾個漢子幫著把一口棺材抬進靈棚裏,小鵬拿進去一盞氣死風燈,幾個人七手八腳剝下去閻大豹身上的破爛衣服,套上一身幹淨的,麻利地封了棺材。
見錢大雙進了靈棚,歸榆花也壯著膽子跟進來,放聲大哭,可著勁兒哭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