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金娥看見錢大雙領著兩個腳夫進屯子了,所以她就認為錢大雙偷野漢子,還認為豬肉和白麵都是野漢子給的好處。
看來是他想得簡單了,不是他所想的,隻要他辛苦一些上山砍柴,隻要供閻家一個月的木柴,柳金娥就會退步妥協,她這個潑婦就是存心過來找茬的,不但詆毀大嫂的清白,還獅子大開口。
不過小鵬終究是個實誠的孩子,沒有什麼複雜的彎彎腸子,他一雙好看的眼裏蓄了怒氣,“柳潑婦,豬肉和白麵是我和大嫂買的,我家現在隻有小雪一個人,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人,你再胡說,我就不客氣了。”
柳金娥料定小鵬不敢動手,她曾聽見二房的大女兒閻金釵和自己的女兒閻玉朱閑聊,說這個小鵬脾氣好得不得了,即使很生氣,也最多是臉色不好看,嗓音高了幾分。
因此她有恃無恐,“小鵬,好男不跟女鬥,你敢對我動手,那你的惡名傳出去,誰家的女孩也不會嫁給你,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別說你了,就是錢大雙也不敢動我一下,她拿把菜刀就是給自個兒壯膽子,錢大雙,你敢砍我一下?”
眼見柳金娥滿臉挑釁,錢大雙手腕一翻,明晃晃的菜刀揚起來,泛著幽森冷芒。
柳金娥頓時驚得咕呾一嗓子,往後退了幾步,踩到了屯子裏一個男人的腳,後者試到疼痛,毫不客氣地送了幾句咒罵。
大意就是柳金娥又肥又潑,旺不了夫,旺不了子,隻會敗盡了陰德,來世轉頭不下崽的母豬被宰了吃肉。
潑婦如柳金娥很在乎自己在男人們眼裏的形象,聽到這樣的咒罵,她心裏的陰影麵積一點點擴大。
錢大雙始終冷清著一張小臉,誰都猜不透她的心思,此刻她適時地補刀。
“姓柳的,我的確不敢隨便砍你,不過呢,如果你敢闖進我家裏亂翻,那就是私闖民宅觸犯了大梁國法,即便我砍傷你,或者砍死你也屬於正當防衛,官府也不會治我的罪,而你的丈夫成了鰥夫,你的寶貝兒子沒了娘,也沒了仕途。”
閻玉堂可是柳金娥的寶貝疙瘩,錢大雙的這番話戳到了她的心窩子,而閻三豹依舊是袖手旁觀的姿態,她隨之猶豫起來。
錢大雙那麼纖弱,按理說憑自己的力氣可以奪下她手裏的菜刀,可是萬一出了意外呢?
如果她被錢大雙砍死了,那她就虧死了;如果她僥幸能夠奪下菜刀,砍死了錢大雙,卻搜不出來那兩個野漢子,那她就是殺人犯,是要吃官司坐牢的。
錢大雙的這番話落入眾人的耳朵,文縐縐而且有理有據,各種高大上不容置疑。
對於錢大雙可以出口成章,眾人也不覺怪異,都以為錢大雙平時深受兩個弟弟的熏陶,這見識自然就高出一般女人一截。
而柳金娥與之相比就遜色多了,雖然家裏有個讀書的童生閻玉堂,可是這說話以及做派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潑婦樣兒,由此可見,閻玉堂讀的聖賢書還是太淺薄,未來的仕途肯定比不上錢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