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文東剛輕笑著點點頭,鬼原主越發得意洋洋,“我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東子還是喜歡我,要知道我的針線活可是屯子裏最好的,他的眼光真好,你問問他,那次柳金娥往我身上潑髒水時,他為什麼縮在人夥兒裏,不敢站出來?”
錢大雙想起來了,那次柳金娥上門挑釁時,鬼原主的確哭得傷心淒迷,原來是因為她看見了慫如烏龜的文東剛。
所謂愛得癡迷就是鬼原主這樣子,文東剛為啥那麼慫?這還用問嗎?因為他的愛很膚淺唄,隻能擱淺在現實的海灘上。
順著鬼原主的意思,錢大雙淡淡一問,“文東剛,那次,柳金娥上門欺侮我,你為啥不敢站在我身邊?”
薄薄的暮色恰到好處地遮掩了文東剛臉上的震驚,他似是痛苦地低垂下頭,“大雙,我聽說你嫁人了,就偷偷回了一趟屯子,那次真是沒臉見你,你不怪我吧?”
鬼原主蹙起了描摹精致的黛眉,“咦?剛才文澤不是說鐵鋪早就放假了嗎?東子為啥說偷偷回來看我?哦,他怕我生氣才故意撒謊。”
什麼是剃頭挑子一頭熱?這就是!
錢大雙暗歎女子逃不過情劫,一愛就是踏上不歸路,就如自己這邊兒對蕭曄念念不忘,不知道蕭曄那邊兒是否也一樣惦記她。
身邊有個閻四豹襯托著,更顯得錢大雙身形纖弱單薄,一陣暮風吹過就能吹走似的,文東剛輕易地忽略了她臉上的那塊胎記,雖目蓄柔情,但卻開始賣弄心計。
“大雙,我聽說閻大豹給了錢家十兩銀子的聘禮,當時,我覺得自己真沒用,和文澤沒喝多少酒,就醉得不成樣子,一直哭了一晚。”
鬼原主瞬間花容失色,淚眼迷蒙,“東子,我就知道你聽說我嫁了人後肯定會難過,我知道你家裏拿不出十兩銀子的聘禮,這不怪你,都怪我爹娘不是好東西,不和我商量就把我賣了……你快點告訴東子,我不是那種認錢不認人的女人,如果他提前來找我,我就和他私奔。”
錢大雙認為這種話已經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了,錢大柱夫妻沒了,原主成了這副鬼模樣,她這個心有所屬的冒牌貨可不想和文東剛有什麼交集。
文東剛眼見錢大雙不喜不悲的,瞬間看不透她了,神色一黯,一派癡情模樣,“大雙,你以前總是叫我東子,不直呼名字,下午我去你家提親,你沒在,我們現在好好嘮會兒。”
錢大雙不動聲色地敷衍,“文東剛,我現在是個孀婦,與你保持距離才不會壞了你的名聲,下午的事兒,小雪告訴我了。”
文東剛內心震驚不已,錢大雙竟然變得這麼淡定,真的,她真的不再嬌懦,以前的她隻要他一說軟乎話,她就變成了呆頭鵝,“大雙,你怎麼變了?你那麼喜歡我……”
鬼原主此時已經哭得涕淚俱下,她周遭漫開一片愁雲慘霧,“你快告訴東子,我還喜歡他,我要嫁給他!”
錢大雙無動於衷,她可不是在愛情路上練翅的懵懂小雛鳥,這個文東剛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同齡少年應有的那種幹淨澄澈,因此,她隻想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