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雙竭力地鎮定下來,因為那幾小隻都在家裏呢,一個個年輕氣盛的,腦子一熱怕是天王老子也不怕,所以她這個一家之主不能亂了陣腳。
於是,錢大雙熱情地招呼兩人坐會兒緩口氣,同時吩咐小雪倒糖水。
趙威也不客氣,還真和高強跨坐在炕沿邊兒,每人喝了一碗糖水,這氣氛融洽得仿佛他們兩個就是過來串門子,拉家常的街坊鄰居似的。
他倆真是對錢大雙服氣得很,一般的女人見了他們這樣的捕快衙役,哪個不是戰戰兢兢,顫顫巍巍的?
就比如那個歸榆花,咋咋哇哇的,好像是見過多少大世麵似的,還不是嚇得尿褲子了?
可錢大雙每次都是這樣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怪不得可以撐起這一大家子的人,他們正這樣想著,堂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緊接著屋門拉開,錢小川,錢小山,閻四豹,小鵬這幾個魚貫而入,一個個都是滿臉擔憂慌亂的樣子。
錢大雙早就注意到趙威這次手裏沒有拿鐵鏈子,她因此揣測這次的事兒應該沒有上次那麼嚴重,底氣隨之又足了幾分,見這幾小隻進來了,她立即陰沉下了臉。
“你們一個個的,家裏那麼多活兒還沒幹,各忙各的去,幹不完活兒,晚飯都沒得吃!”
這幾個都清楚錢大雙的脾氣,了然她這是不想讓他們卷進去,可他們真的很擔心啊,畢竟捕快又不是尋常串門子的。
趙威看在眼裏,表示理解,就給他們吃了顆定心丸,“你們幾個不用害怕,這次也沒啥大事兒,就是錢家老宅子那邊的老老小小堵在文裏正家裏,哭訴你們這邊兒財迷心竅,蓄意栽贓,錢氏,你隨我們走一趟,對縣丞大人做個交代,解釋清楚就行!”
錢大雙輕噯了一聲,順手拿過來閻大豹的那件舊棉襖穿上,同時,漫不經心地瞅了眼錢小山,“那次,姑奶奶他們按了手印的那份東西,你去找出來給我,或許縣丞大人會看一眼!”
這一句就如醍醐灌頂,錢小山馬上頓悟老宅子那邊鬧騰的緣由,他答應著,匆然回屋去翻找。
當錢大雙隨兩個捕快走出了堂屋,錢小山也找到了,將這份東西給了錢大雙。
至此,錢小山真的好佩服自家大姐的應變能力,他得學著點兒這種忙而不亂的從容範兒,因為書本上的之乎者也有時候在生活裏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毫無疑問,荊門外又聚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而且還有六個女人就堵在門口,視線越過錢大雙,齊刷刷地盯著趙威和高強,一個個臉上都是仿佛有天大冤屈的神情。
為首一個女人開了腔,還帶著顫顫的哭音,“捕快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錢寡婦真的就是個財迷心竅的,她吃了我們的雞,到現在還沒給錢哪!”
她旁邊的一個女人竟然啜泣起來,聲淚俱下地幫腔,“昨天,她讓六子買了我們的雞,說好今天給錢,可今天卻連個屁都沒有!”
錢大雙這下明白了原委,倒也不氣不惱,順理成章哭了一把窮,“哎呀,幾位嬸子真的誤會了,我這也是剛從鎮上趕回來,吃了口飯就讓小鵬給你們送錢去,雖然我家很窮,但也是說到哪兒就做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