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的叫罵聲聽得真真兒的,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文翠葉挑唆文春生忤逆父母,娶回來這麼一個喪門星兒媳婦真是家門不幸,倒了八輩子大黴。
反正文翠葉就是千般不是,反正她自己,丈夫和兒子啥毛病沒有,萬桶髒水都潑到文翠葉一人的頭上。
文春生不由得就想起來錢大雙的話,是的,他娘就是個窩裏橫,就是個隻會欺侮兒媳婦的主兒,換做平時他忍了,今天不想再忍了,分家後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強顏笑笑,“翠葉,你別吭聲,也別攔著我,就在屋裏待著,秋天打下的糧食有我們一半,他們拿糧食換東西已經很過分了,我再扛一袋子糧食一點也不過分。”
看著文春生甩門而去,文翠葉懵懵的,村裏人有時候手上沒現成的銅板兒,拿糧食到雜貨店換些家裏的零碎用度很正常啊,咋就過分了?
文翠葉不知道的是,雜貨店老板也是文姓族人,與文春生相熟,言來語去就告訴他一些讓成年人為之害臊的細節。
那就是春生爹經常拿糧食換酒水以及下酒的油炸花生米,而文氏不止是油炸花生米,熟瓜子,就連小孩子才吃的糖果之類也隔三差五地換一些,而且這老兩口都是半上午或者半下午去換的。
家裏沒有半個小孩子,而且半上午或者半下午時,他們夫妻基本上都不在家裏,那就可想而知,那些換回來的東西都被文氏老兩口偷吃了。
文春生也喜歡喝幾杯,但一般都是別人請他喝頓酒,他再回請人家一頓,沒有一次是他窩在屋裏偷喝。
至於妻子文翠葉,他在家時,她一天三頓連正頓飯也吃不飽,他爹娘明吃暗吃各種吃,而文翠葉暗吃不可能,明吃吃不飽,一想到這兒,他就內疚得要命。
而且文瑞老兩口也知道他爹娘的“嗜好”,卻沒有冷臉責怪過他一句,就是希望他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別走到人後頭,一樣樣都是為人父母,這其中的差別真是太大了。
這樣想著,等文春生走到堂屋門那兒一拉拉不開門,這才知道從裏麵插上了門閂。
這是防賊哪,好得很!
就在這一瞬間,集聚很久的火氣爆發!
文春生往後撤了撤,抬腿一腳就踹開了堂屋門,不管不顧他娘的嚎喪音兒陡落陡起。
他扛了一口袋麥子,提步離開時還不解氣,又踹了一腳堂屋門……這扇無辜的門終於轟然倒地,隻能請木匠才能修好。
於是,文氏的嚎喪音演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幹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錢大雙忙碌完畢有些累了,想打盹兒,結果是直打嗬欠,根本就睡不著……
小雪回來後,她興奮得似隻剛出窩飛了一圈的小麻雀,先是對錢大雙和閻四豹繪聲繪色說了一遍,等到錢小川和文璿摟樹葉回來後到屋裏喝水,她又描述了一遍。
而錢小山聽錢小川說了個大概沒聽過癮,專門過來喝水問及其中的細節時,小雪又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