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六虛歲的小寡婦能養活一大家子人,連文秀才兒子得了天花都不怕被傳染,還和落月居和翠紅樓做生意,難道隻有我一個人覺得這個女子不尋常?”
南蘇陽這輕飄飄的語氣如一把鐵刷子似的,在錢大雙敏感的神經上一下下地刷著,弄得她心驚膽戰的。
錢大雙最怕的就是這兒的人識破她的真實身份,那樣,她這個新來的冒牌貨就沒法過正常日子了,甚至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雖然南蘇陽已經觸及了錢大雙的底線,但缺錢的她還是想極力促成這筆買賣。
“南館主,我這是被逼出來的,新婚喪夫,父母雙亡,他們丟下來兩個爛攤子,我不得不接手,就算是再尋常的女子,撞見這麼多倒黴事兒也會被逼長大。
還有你貼了通告求藥,我這才登門薦藥,麻煩你別扯我的家事,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你涉世還淺,以後慢慢就懂了。”
南蘇陽聞言笑了,笑得無聲無息,就如一團石榴紅的焰火安靜地燃燒著,看似熾熱,實則冷漠,就這樣複雜而矛盾地妖嬈為一道風景,美得不像話。
看在銀子的份上,錢大雙捏著袖子裏的匕首鞘,竭力地忍著,因為她實在是看不透南蘇陽的眼神,如果他敢動手動腳,那她就戳他一匕首,別以為醜女的清白就可以隨意玷汙。
終於,南蘇陽終於放下了手裏的把件,拈起來那顆冬陽丹,緩緩地解開繡線,打開荷葉,垂首聞嗅著。
垂覆下來的鬢發遮住了南蘇陽大半張臉,更顯妖嬈熟魅,可錢大雙卻看得頓起一身雞皮疙瘩……這動作真夠誇張的,南蘇陽到底啥意思?他這是想使美男計?
她的手不再捏著匕首鞘了,隻要南蘇陽不惦記玷汙她就好,他愛咋咋是他自個兒的事兒。
南蘇陽垂首低笑,“錢大雙,你才十六而已,還很小呢,不過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涉世還淺,我已經是二十五的老男人了,在滾滾紅塵中混吃等死!”
錢大雙鬱悶的,她當然不會覺得南風館館主南蘇陽涉世還淺,之所以這樣一說也就是麵上的客套而已,這家夥又不是讀書人,咋還咬文嚼字地較真了?
沒辦法,錢大雙隻好繼續裝老道,“南館主,你還是欠缺生活曆練,我覺得自己十六歲不小了,而你二十五的年紀正好是人生的黃金期,可以做一番自己喜歡的事業。”
南蘇陽驟然抬頭,“錢大雙,你覺得男人二十五還不算老,你這話真的假的?”
錢大雙尋思著在前世這個年紀的男人多數還在讀研讀博呢,完全跟老扯不上邊兒,所以她這個外來物種冒牌貨,依舊會堅持她的現代人觀點,所以她很認真地點點頭。
南蘇陽一對桃花眼睜大,睜到了最大,端詳著錢大雙的眼睛,仿佛極力辨認她是否說謊似的,很快,這雙眼睛又恢複了斂著沉醉霧氣的常態,他放下了冬陽丹,點評。
“褐紅的顏色深得我心,賣相也不錯,藥香馥鬱,這藥丸叫啥名兒?”
錢大雙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利索如竹筒倒豆子,“冬陽丹,寓意就是冬季裏溫暖如陽,每日晚飯後服用一顆,服用期間飲食清淡,尤忌飲酒,每顆一百五十文,現錢結算。”